屋子裡,濟濟一堂。

王愔之大馬金刀,高踞首席,身後站著薛銀瓶,一襲戎裝,手按劍柄,俏麗而又威武。

下首分別是趙大、王六、王七、李虎,這是四幢鴛鴦陣的幢主。

周誠與從郡兵中提撥的一名將領叫向懷,是槍弓兵的幢主。

段谷合與薛雀兒,騎兵幢主。

另有嚴謹嚴慎兄弟,賀林、賀棟、許遠、許杵、沈溪、沈梁、沈操之、沈平之、周敦、周導、盛銘與盛刻之。

這是最初七家輸送來的婢生子妾生子,都得了任用。

另有陽羨十二家輸送的子弟,以周華與錢凱為首。

薛安民、薛安邦等薛氏子弟列席。

健保營幢主陳歸女與匠作營幢主焦誠也是破格列席。

禇秀之與禇炎之被叫了過來。

王愔之首先向趙大道:“你是我家老人,如今也是一幢之主了,再以序數為名,極為不妥,我為你改個名如何?”

“請郎君賜名!”

趙大大喜。

王愔之道:“改大為達,達為顯達之達,如何?”

“多謝郎君賜名,哈哈,我以後就叫趙達啦!“

改名後的趙達哈哈大笑起來。

王六王七的眼神,灼熱無比。

王愔之又道:“王六,我也給你改個名,易六為陸,洲陸的陸,王七更名為王岐,此岐,乃諸葛武候兵出岐山之岐!”

“多謝郎君賜名!”

王陸與王岐也大喜稱謝。

“這是你們該得的!”

王愔之擺了擺手,又道:“朝廷正式任命我為義興都尉,我也該置些掾屬了,請炎之兄先假代丞,待我從山陰歸來,再為炎之兄向朝廷上表求請。”

“諾!”

諸炎之興奮的站起來拱手。

都尉丞,秩六百石,協助處理日常軍政事務,起點算是相當高了,通常是由朝廷任命,但王愔之哪管這些。

我先任了再說,做成即成事實,再向朝廷上表。

“禇秀之!”

王愔之喝道。

“在!”

禇秀之也站了起來。

王愔之的目光在禇秀之的面上巡曵了片刻,老實說,他對禇秀之的印象不太好,此人的人品不怎麼樣。

不過眼下正是用人之際,而且禇家也有不少部曲僮僕,在丹陽和晉陵,包括義興本地,都有莊園,多數未被戰火波及,可謂要人有人,要錢有錢,要充分利用起來。

“我任你為東閣祭酒,暫時分管糧草與物資儲運!”

王愔之又道。

“諾!”

禇秀之大喜應下。

祭酒是重要職位,地位尊崇,多由名士擔任,參與重要訣策,這個職位,比國舅哥香。

另還有西閣祭酒,暫時空置,待有真正的名士投來,再任之。

“嚴慎,任為門下掾!”

“嚴謹,任為功曹!”

門下掾是近侍屬官,掌機密聯絡。

功曹則是考核官吏政績。

兩兄弟的性格完全不同,嚴慎的心思較為活絡,嚴謹則是做事一板一事,不會帶來驚喜,那就當個酷吏吧。

“周華,任為主簿!”

“錢凱,任為司馬!”

主簿掌書文件案,而司馬的職責在東晉已經弱化了,是王愔之的副手,名義上協助管理軍政,屬於萬金油職位,全看王愔之對其信任程度。

千人和候他暫時不任命,待山陰之戰後,因功晉升,餘者皆為書佐。

王愔之銳目一掃,便道:“此次出征,是我割鹿軍首次外出作戰,當打出聲威,騎軍兩幢,趙達、王陸、王岐所率鴛鴦陣幢,向懷所部弓槍幢隨我出征,健保營率半與我出征。

陽羨十二家,每家出步騎兩百協同征戰,另出丁各三百,嚴家、周家、賀家、盛家、沈家與許家,各出丁兩百。

今晚須備齊糧草車輛,徵集驢騾。

留李虎與周誠守家,暫受丞禇炎之節制。”

“諾!”

點到名字的,均是站起來抱拳施禮。

王愔之又道:“北府軍剋日將出兵吳郡,雖不用過於擔心盧循,卻也不可不防。

我不在之時,暫請安民兄、褚炎之、嚴謹、周華與焦誠共決郡軍事,須擇撿丁壯編練成軍,以三千人為限,待探得吳郡實情之後,依次掃蕩從賊莊園,餘眾編戶齊民。

若事有不決,可傳書於我。

俘獲的各家郎主郎君及核心幢僕,由焦誠率部押往大草山腳白泥潭一帶勘探石炭,若是能挖出來,赦其罪。”

薛安民無奈的嘆了口氣,與眾人拱手應下。

他也清楚,王愔之嚴重缺人,尤其是軍事方面的人材。

罷了,還有兩年,期滿就回汾陰,好好幫他兩年,也算是全了情義。

而王愔之對於義興的煤炭資源始終不死心,現代埋藏最淺處在八十五米左右,再去掉一千多年的水土沉積因素,興許六七十米就能見煤了。

與壽春八公山一樣的地質條件。

至於滲水問題,他打算採用最為野蠻暴力的露天挖法,反正俘虜的性命不值錢,挖出來最好,挖不出來就當是消耗了吃飯的丁口。

“諾!”

焦誠站起來重重拱手。

另國山、臨津、永世、平陵、義鄉五縣縣令長,這不歸王愔之管,將由禇爽表薦作戰中最出力的五家陽羨豪強擔任。

隨後,眾人商議了行軍細節,以及預判各種可能,包括山陰失陷!

王愔之對王凝之不抱太大的指望,如果王凝之是個正常人,即便才具平庸,山陰都能堅守到北府軍來援。

現實卻是被孫恩一鼓而破,讓他不知說什麼是好,唯今只能期望孫恩在上虞整軍不要太快。

次日一早,全軍鴛鴦陣三幢,弓槍兵一幢,騎兵兩幢,合計兩千八百軍,另有陽羨十二家豪強步騎兩千四百,幢僕雜兵三千六百,嚴莊等七家幢僕雜兵一千四百。

總兵力一萬零兩百,以及僚屬吏員加部分健保營與匠作營,還有王家與禇家的僮僕典計莊頭共千餘人,合計一萬一千二百人,離城而去。

這支部隊全部騎著驢騾趕路,另有車輛數百,裝截著糧草與器具,堪稱浩浩蕩蕩。

馬匹則是空跑,如今軍中,有騎兵千騎,已然成了北府軍之外,大晉朝最為浩大的一支騎兵隊伍了。

趕路時,呈波次前行,大體分為三部分,戰兵騎乘趕路,數十里後就地休息,餵養飼料鹽水,自己也抓緊時間吃喝假寐。

等第二批空載的牲畜趕上來,戰兵換驢騾繼續趕路。體力大耗的第一批驢騾休息,或者放牧以節省馬料。

第三批馱載行李的驢騾來後,更換行李到第一批驢騾背上,然後由少量人手帶著空載的驢騾馬匹追趕戰兵。

這是一種經典的騎兵戰術,甚至二戰時,德軍坦克衝鋒打閃電戰,也是效法騎兵的三波次戰術。

具體行軍路線是沿震澤南下,繞過吳興各座城池與豪強莊園,三日後抵達浙江(今錢塘江)北岸。

隨即王愔之下令輔兵伐木造筏,並儘量徵集船隻,一批批的渡向南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