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割鹿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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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北府軍不急於進攻,王愔之讓人在豁口裡面,擺放上一堆堆的泥沙包,以阻礙騎兵衝鋒。
一個時辰轉瞬即逝,北府軍吃飽喝足,做起戰前準備。
因著輕騎突進,未帶輔兵,軍卒們互相穿戴,約有兩百騎身披重鎧,手提馬槊,是謂重騎兵,其餘皆是輕騎。
“無忌,小心!”
劉敬宣在後押陣,重重拱手。
何無忌二十來歲,膀大腰圓,酷似其舅劉牢之,是北府軍中不可多得的猛將,二十多歲正是武將的黃金年齡。
“哈哈~~”
何無忌身著重鎧,手提一柄宣花巨斧,拱手哈哈一笑,便招手道:“兒郎們,王賊打退了西府那些廢物,便不可一世,今讓王賊見識我北府雄兵!”
“殺!”
“殺!”
“殺!”
眾騎揮起長槍,齊聲高喊。
千騎喊出了萬人的氣勢。
“殺!”
何無忌猛一揮斧。
除了留有數十騎護衛劉敬宣,其餘鐵騎撒開蹄子直衝而去。
由於時近傍晚,王愔之把營地設定在了坡底,靠近長蕩湖,取水方便,北府軍天然有了居高臨下的優勢。
野草被踩踏的成片倒伏,騎隊在草中,淌出了一條條草線。
軍卒們,很多都有些緊張,握弓的手,不自禁的顫抖。
畢竟全軍整訓的時候還不長,來源又複雜,很有些來自於七家豪強的部曲僮僕與西府降卒之間仍存著仇恨。
並沒有完全整合。
王愔之也在車頂,主要是怕弓手不戰自潰,他需要親自押陣。
於是冷眼一掃,喝道:“怕什麼,北府又如何,淝水之戰,北府軍以詐術騙取苻秦退讓,朱序鼓動部曲大喊兵敗。
秦軍不明敵情,全軍潰散,遂使謝玄豎子成名,但後來劉牢之北上,被慕容垂擊破,數千精兵銳卒命喪異鄉,自此之後,北府軍再不敢提兵北伐。
如今二十年過去,北府軍中堅已經換了一代人,十日三訓,哪比得上你們日日操演,今日命名爾等為割鹿軍,便以北府軍作為我割鹿軍崛起的成名之戰!
現在我宣佈,此為上陣,敢不敢得上獲?”
在府兵制中,分為牢城苦戰和破城陣。
其中破城陣戰按敵我比例分為上陣(以少擊多)、中陣(兵力相當)、下陣(以多擊少)
戰果評定則按殺敵比例分為上獲(殺敵四成以上)、中獲(兩成以上)、下獲(一成以上)
割鹿取意乃是:秦失其鹿,天下共逐,唯勝者得鹿而割之,是謂割鹿!
其實按府兵標準,今日這場戰鬥屬於牢城苦戰,但對面是北府精騎,王愔之不得不破例一回。
“割鹿!”
“酣戰!”
有人開始呼喊。
“割鹿!”
“酣戰!”
越來越多的人高呼,酣戰聲交織成了一片,蓋過了隆隆蹄聲。
一眾薛家子弟均是面現駭然之色。
很難想象,一群新兵竟然能爆發出如此強烈的戰意。
究其根源,便是王愔之與他們提過的府兵制。
不過王愔之的府兵制是閹割版的,真正的府兵制還要授田授勳。
但是義興的田,多數是薄田,估計府兵們不肯要,授勳更得等一等,這形同於造反,立了功勳只能先記下來,加大賞賜力度。
陣中,老弱婦孺們紛紛拿起木棍、鋤頭、糞叉,目中湧動著戰意。
外面,劉敬宣眼底閃現著難以抑制的殺機。
“割鹿!割鹿!”
“酣戰!酣戰!”
突然車頂上,彩聲雷動。
王愔之猛擲出手中長槍,準準釘中一名重灌騎兵的面孔,槍尖從後腦貫穿而出。
轟的一聲!
那人從馬背栽倒下來。
傷害不大,區區一人而己,但侮辱性極大。
“爾母!”
何無忌後槽牙都要咬碎了,不過並未衝動,而是向身邊親兵猛一揮手。
親手揮出令牌。
騎隊以百人一隊,向著兩側馳去,其中約有半數摘下騎弓,剩餘佯動,為弓騎打掩護。
並且每一支騎隊都儘量避開正面,畢竟誰也不想挨一記床弩。
薛家子弟陸續攀上車頂,薛銀瓶遞給王愔之一根長槍,便道:“北府軍要繞行騎射了,雖僅及半數,卻也不可小覷。”
“很可能這千騎是劉牢之的親兵,今次便讓劉賊大出血!”
王愔之笑了笑,回頭喝道:“有盾牌竹板的,都撐起來!”
有軍卒揮動著旗號大喊。
軍中砍了不少老毛竹,做成排竹,主要是過水溝時候用,不用時架在車頂,非常方便,這時恰好拿來用,數人合力頂起一面。
不片刻,老弱婦孺和牛馬羊等牲畜的周圍,豎起了一面面綠色的竹牆,眾人儘量縮在竹牆後面。
軍卒則是撐起了一面面的盾牌。
“射!”
王愔之大喝一聲,開弓射箭!
“噗!”
一名鐵騎頸脖中箭,轟的一聲,栽落馬下。
“噗噗噗!”
薛家子弟也張弓搭箭,一枚枚羽箭破空而出。
場中轟隆聲不斷,不時就有鐵騎慘叫著栽倒,短短時間內,損失了十餘騎。
幾乎每一聲弦震,都意味著巨大的威脅。
薛家子弟用的弓,拉力普遍在二石以上,射的又遠又準。
劉敬宣心都在滴血。
王愔之沒猜錯,劉牢之不敢以軍令調動北府軍,而是糾結了他本人、劉敬宣、何謙與何無忌的親兵,湊足千騎,數百里奔襲。
到底是精兵強兵,北府軍冒著箭雨快速突進,純以雙腿控馬,沿著車陣疾馳,張開角弓,向車頂上的守軍射出一蓬蓬的利箭。
“啊!”
“啊!”
不時有人中箭。
不過沒有人退卻,反而猛一咬牙,與北府軍對射!
客觀來說,北府軍的傷亡更大,畢竟角弓的威力不如步弓,而且車頂上還有泥沙包,可以有限度的起到遮蔽作用。
又有些箭矢射入陣中,落在盾牌與竹排上,噗噗直響,只有偶爾數人被從縫隙中射入的箭矢射傷。
一時之間,雙方箭來箭往。
“隨本將衝鋒!”
何無忌深吸了口氣,向後面的槍騎猛一揮手。
“殺!”
以何無忌為鋒矢,數支騎隊匯聚在一起,直朝豁口衝來。
十臺床弩已經絞緊了弦,持著斧頭的軍卒,手臂都在顫抖。
“射!”
突有軍校揮旗!
“繃繃繃!”
根根繩索被砍斷,一枝枝粗大的弩矢帶著厲嘯,射向衝來的騎兵。
何無忌雙眼瞪的老大,一對巨手用力握住宣花大斧,雙耳聆聽著呼嘯聲的接近,突然揮斧猛的向外一磕!
“當!”
床弩發射的三尺巨箭竟然被他磕飛了!
“萬勝!”
北府軍中,高聲吶喊。
但是床弩共有十臺,何無忌磕飛了一枚,卻磕不飛另外九枚,頓時哧哧連響,三尺巨箭從馬脖子釘進去,再貫胸而出,射向後面一騎。
轟隆隆!
就如串冰糖葫蘆般,三十餘騎被直接射翻。
不過何無忌仍是不管不顧,一馬當先,疾向陣中馳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