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字營。

西面的青山腳下,有一座四合院。

院中,燈火通明。

亭內,有一老一少執子對弈。

相貌陰柔俊美的年輕男子捻起一枚黑子下到在棋盤上,對著對面白衣老人笑道:“老師,該你了。”

坐在對面的白衣老人身材高大,相貌清癯,表面看似如沐春風,但卻莫名給人一種無形的壓迫力。

他左手揣著一把棋子,輕輕摩挲著,眯眼掃了一眼棋盤之後,微微一笑,嗓音溫醇道:“三皇子的棋藝是愈發精進了。”..

陸無道微微頷首,卑謙道:“都是老師教得好,”

頓了頓,他又道:“我的這些把式都是老師您教出來的,與您老一比,我遠不足矣。”

眼前這位白衣老人,不僅僅是他的授業恩師,更是夏國的國師。

其身份地位可一點都不亞於當初的護龍衛老龍王。

所以,陸無道對他是發自內心的敬重。

“已經很好了。”

老人眼神溫和,輕聲說道,“以你如今的實力,在年輕一輩中,放眼整個護龍衛,已是位高臨絕頂了。”

“哪怕比起我年輕時候,亦是有過之而無不及了。”

說到這,老人神色中透出一絲緬懷之色,而後又讚歎道,“這就很了不起了啊。”

說完之後,他捻起一枚白子下到在了棋盤的某處。

陸無道瞪大眼睛,死死地看著棋盤,久久不語,最後洩氣無力道:“我輸了。”

老人抬頭笑問道:“為何會輸?”

陸無道回道:“老師棋藝更高一籌。”

“錯啦。”

老人搖了搖頭,說道,“不是我藝高一籌,而是你太過粗心大意,自以為是了。”

“少年得志,往往心性高傲,自詡人間一流,但是你也該明白高處不勝寒的道理,一旦摔落下來,那就是粉身碎骨。”

他語氣逐漸變得嚴厲,像是長輩對晚輩的一種告誡,“人生就如同這棋局,一步錯,步步錯,最後滿盤皆輸,後悔莫及。”

陸無道認真地聆聽著,最後重重點頭道:“我明白了!”

“不,你沒明白。”

老人緩緩站立起身,負手背對著陸無道,望著那一輪與湖面齊平的朗月,突然問道,“那小傢伙叫李廟旺?”

“是。”

陸無道應道。

老人沉聲道:“記住,能被那老傢伙挑中之人,絕非泛泛之輩。”

然後他又似有所感地說道:“我與那龍老頭打了半輩子的交道,也爭了半輩子,到頭來他創立了護龍衛,我成了夏國的國師,他沒贏,我也沒輸……”

“但是,這暗中的較量並沒有結束!”

說到這,老人停頓下來,轉過身子,走近到陸無道身邊,伸手拍拍他的肩膀,語重心長道,“我希望我不會輸!”

老人的最後一句話說得無比堅定。

陸無道聞言,微微一怔,旋即身子向後退了一步,畢恭畢敬的彎腰作揖,“無道定當不負老師所望!”

“那就好。”

這個名為管仲的老人微微點頭,伸手過去將陸無道扶起。

陸無道站直身子,重新望向棋盤上的那一局對弈。

他想看看,自己究竟輸了在哪裡。

哪怕老師說了那麼一大堆道理,他仍然覺得區區一個李廟旺,根本不配做自己的對手。

李廟旺,一個名不經傳,不知從哪個犄角旮旯冒出來的野小子,也配?

不遠處,有一道身影匆匆而至。

那名保鏢來到陸無道身邊後,在其耳邊低聲說了幾句。

陸無道聽後,嗤笑一聲,“讓他們隨同巡邏車分批出動,這主意恐怕也只有祝焱君能想得出來了。”

然後他對著老人說道:“老師,他們出動了。”

“牛毛小事,無關大局,讓他們去爭便是了。”

管仲輕輕一笑,淡淡道,“他們爭得越厲害,於你,就越有利。”

“但是,你必須記住一點!”

“此次四營試比,你絕不可敗!”

——

東字營。

一處房間內,只有祝焱君和祝寶兒二人。

躺在床上的祝寶兒開口問道:“姐夫他們出發了嗎?”

祝焱君挑了挑眉,糾正道:“他還不是你姐夫!”

祝寶兒哦了一聲,又問道:“那未來姐夫他們出發了嗎?”

“……”

——

燕京以北,有一處名為涼城之地,距離大約兩百多公里。

據暗影所得到的情報訊息,那個惡名昭彰的殺手組織北斗堂就潛伏在涼城之中。

所以,李廟旺一行人此行的目的地便是涼城。

不過為了不引人耳目,他們二十二人,是被分成了五批的,也就是說,有五輛車從不同的方向出發,最終在涼城匯合。

坐在一輛吉普車副駕駛座的李廟旺此時正把玩著一支黑色的手槍。

臨別之時,祝焱君專門給他配備了一些裝備,而這支手槍,就是其中之一。

他拿的愛不釋手,不禁發出感慨:“還是媳婦兒會疼人啊!”

開車的暗影包括後排坐著的三名暗影衛,聽到這話,都忍不住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這不都人人標配的嗎?

這話說得,搞得她們好像沒有這些裝備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