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燈初上的週五。

受邀到蔣予赫名下那家帝斯會所捧場的人,從不同的方向驅車前往二環高架,在樓林廈群中找到傲然而立的建築物。

帝斯會所佔地面積頗廣。

杏白色的巴洛克風格城堡建築,與樓林廈群的差異迥然。

一排排法國梧桐立在四周,硬生生將其與外界隔絕,似形成獨立的一片天地。

被路燈照亮的梧桐隨風拂動,時而能瞧見飄落的樹葉,追隨來往的名貴豪車,它們在空中舞動半晌,終是停在正門。

施漫和商聿沉在正門下車。

她們攜手在侍者的笑臉相迎下,走向燈火通明的會所內部。

內部的裝修古樸又不乏典雅,羅馬柱支撐著穹頂,懸掛在頂部的宮廷式吊燈,散發出的光芒,籠罩富麗堂皇的大廳。

他們踩著波斯絨地毯,一邊傾聽侍者介紹會所,一邊乘坐電梯到城堡的頂層。

頂層的包廂名為“桃花源”。

桃花源能容納近百人,娛樂設施應有盡有,更適合大型聚會。

入門是一條歐式拱形長廊,穿過長廊能看見開放式的檯球區、電玩區、飛鏢射擊區,再往裡走則有一間獨立的棋牌室、兩間獨立的K歌室。

不少人在開放式區域玩耍。

陣陣歡呼和律動感極強的樂曲交織在一起,瞧著熱鬧非凡。

他們往那邊看一眼,遇到熟人寒暄一番,再跟著侍者悠悠走向第一間K歌室。

K歌室的熟面孔更多。

除了萬葭、程蝶和不久前高調給施灝告白的薛嬿以外,還有商聿沉的另一位好友段臨濯、商澍及一部分經常在宴會上碰面的世家子女。

一瞧見他們進來,在場人的目光先在商聿沉身上停留,又投向他身後的施漫。

施漫毫不怯場。

她頂著諸多視線,跟著商聿沉走到最裡邊兒,屈膝挨著商澍等人坐在沙發上。

“哥,你們來得也太晚了!”商澍把酒杯遞到他倆手裡:“老規矩,自罰一杯。”

“她不能喝酒。”

“那你喝。”

商聿沉一口飲盡杯中的酒,又拿起果汁扎壺,給“懷孕”的施漫倒一杯柚子汁。

想著正式介紹施漫的任務,他環顧四周,視線落在剛出差回來的段臨濯身上。

“臨濯。”他舉起酒杯跟段臨濯碰一下,溫聲給他介紹:“這是我太太,施漫。”

段臨濯:“?”

他們又不是沒見過。

段臨濯和他對視一眼,恍然憶起下午聽蔣予赫講的離譜劇情,誤以為施漫不記得他了,便以溫和的神情跟人打招呼。

他屬於硬漢型別。

一頭板寸襯得人很精神,眉尾那條刀痕,又為他添些匪氣。

凌厲的氣勢像是道上混的,給人的第一印象便是不好惹。

“小漫,你想吃什麼水果?”見果盤在女生那邊,他索性拿起iPad重新給她點。

他和商聿沉、蔣予赫相識多年,又比他們年長一歲,經常代入兄長的角色關照他們,也是真心相待身為弟妹的施漫。

施漫沒拒絕他的好意。

她思忖道:“車厘子和草莓。”

“行。”他點兩盤水果,又把iPad遞給商聿沉,叫他們看看想吃的甜品和小食。

商聿沉:“予赫呢?”

“在棋牌室。”

“棋牌室玩什麼的?”

“象棋、麻將、梭哈。”段臨濯一看他皺起雙眉,哪兒會不知道他在擔心什麼,接著道:“沒涉及金錢,搞著玩兒的。”

“樓下的包廂有麼?”

“沒有。”

一聽是對私不對公,商聿沉稍稍放心,而後叫上施漫跟他們一起玩幾局遊戲。

施漫的運氣極佳。

不論擅長或陌生的遊戲,皆是十局贏七局的機率,叫一直輸的商澍忍不住換座到她身邊蹭蹭歐氣。

“我們玩左三右四怎麼樣?”又連輸三局的商澍,懷疑蹭到的歐氣在發揮過程中具有延遲性,提議他們換新遊戲玩兒。

“規則是什麼?”

“每個人輪流搖骰子……”

左三右四是十人以上的遊戲,他叫來坐在另一頭的熟人,再仔細講一遍規則。

骰子碰撞的聲音持續不減。

他們玩得熱火朝天時,挨著萬葭的女生,忽而道:“我看商總和他太太的感情挺好的,怎麼那麼多人傳他們不和呢?”

“演出來的你也信?”

萬葭語氣譏諷。

她以斂不下的嫉妒,看一眼舉手投足皆是風情的施漫:“她那個人最會裝了。”

“她得罪你了?”

“沒有。”

“那你酸什麼?”薛嬿最煩在背後貶低別人的行為,她直視著萬葭,似能看穿對方的執念:“難道你還惦記著商聿沉?”

“關你什麼事?”

“確實不關我的事。”她在對方閃躲的視線下,哂笑道:“我只是覺得,某些妄想一步登天卻登不上的人,特別可笑。”

被明晃晃嘲諷的萬葭,氣得一張臉時青時白,正欲拿施灝來狠狠戳她的痛處,坐在身旁的人見勢不妙,又打起圓場。

她憋屈不已。

一直在看戲的程蝶,趁著旁人轉移注意力時,仿若不經意道:“浪費口舌又不能解氣,還不如看人出糗來得痛快呢。”

有氣無處撒的萬葭,瞬間被那句堪比“天籟之音”的話點醒。

她看一眼薛嬿,又睨一眼三番五次導致她被人笑話的施漫,陰暗的情緒如潮水般湧來,漸漸佔據那雙寫滿算計的眼。

“葭葭,我們到那邊玩兒?”程蝶瞥見她眼底湧動的陰暗,微不可察地勾起唇。

萬葭巴不得:“好啊。”

她們走向段臨濯身前的長桌,挪動沙發凳坐下,等他們那局遊戲進行到尾聲,再加入其中,一起搖著掌心下的骰盅。

或許是時機未到,暗自計劃著讓人出糗的萬葭,始終安分。

她沒過多關注施漫,像是單純來玩遊戲一般,融入被歌聲和談笑包裹的氛圍。

隨著酒氣愈發濃烈。

不斷換遊戲的一群人,喝得有些撐了,紛紛放下骰盅,靠在沙發上歇息片刻。

“老公。”施漫捻起一顆還沾著水珠的草莓,餵給商聿沉:“我想出去透透氣。”

她嫌悶得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