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謙虛了。”她取下掛在牆面的圍裙,遞給他:“我又不是沒吃過你做的菜。”

她當初答應他的追求,也有被他那手好廚藝抓住胃的原因。

聽著施漫回顧·劇本·往昔,商聿沉也沒辦法糾正,只能道:“現在退步了。”

“沒事兒。”

施漫毫不介意。

她走到他身後,勾起圍裙的兩根細帶幫他繫上:“只要是你做的,我都喜歡。”

有得吃也沒必要太挑剔。

況且,她始終對商聿沉有信心,不論他的廚藝怎麼退步,必然是能夠入口的。

“那你去外面看會兒電視?”商聿沉把花甲和鮮蝦倒入圓盆:“做好了我叫你。”

“不想看。”

她再度取下另一條圍裙:“基圍蝦和花甲處理起來很麻煩,我幫你打下手吧。”

花甲要給它吐沙,鮮蝦要給它抽蝦線、剪蝦腳蝦鬚蝦頭,夠他一個人忙活了。

商聿沉沒拒絕。

他舀兩勺海鹽,灑向被水浸泡的花甲,給它泡著吐沙的過程中,處理基圍蝦。

剪刀發出“咔嚓”聲的同時,施漫翻找出五顆話梅,倒入水中浸泡片刻,再把阿姨切過的肋排以冷水下鍋,加蔥姜料酒焯水去腥。

而後清洗杏鮑菇,拿起多功能刀具將杏鮑菇切片,準備在鮑菇片上劃出花刀。

前兩片是按照常規劃法,為菇片增添一道道交斜的痕跡。

劃到第三片時,她的眸光投向處理好基圍蝦,正在打雞蛋的商聿沉,思緒一轉,隨後在菇片上劃出框著S的小愛心。

接連劃完剩下的杏鮑菇,再擺到菜板上,吸引他的注意力:“老公,好看嗎?”

商聿沉掀了掀眼皮。

一瞧見包裹著S字母的愛心,怔愣兩秒,不禁搖頭失笑。

“好看。”他放下盛著雞蛋的碗,捻起一片杏鮑菇,正色道:“但劃得不夠深。”

“那我的心意夠深嗎?”

又來撩他。

商聿沉無奈頷首。

他拿起放在旁邊的刀,加深菇上的劃痕,以免下鍋後不入味。

瞧著他專注的神情,施漫也沒再撩撥他,執起圓勺把話梅和肋排一一撈起來。

一切準備好,忽而想起還沒來得及煮飯,又淘米倒入電飯煲。

“花甲還要泡多久?”確定沒有什麼遺漏,她走到水槽邊,撥弄著盆中的花甲。

“十多分鐘。”

商聿沉一直記著時間。

估摸著泥沙吐乾淨了,才撈起泡軟的粉絲,走到灶臺前,抬手開啟抽油煙機。

他開火倒油,放入蔥姜、蒜末和少許小米椒,炒熱再加入蠔油、鹽、豆瓣醬、白糖,炒出紅油。

油煙味越來越重。

隨著來回翻炒的動作,一股濃郁的辣香也縈繞在他們周遭。

顧及著腹中的寶寶,施漫沒在他身邊過多停留,一掛起脫下的圍裙便往外走。

她坐著刷會兒短影片,等廚房裡的動靜停歇,再奔向商聿沉,幫他一起端菜。

他所做的花甲蝦煲、話梅排骨、醬汁杏鮑菇和蛋花湯的品相,看起來還不錯。

勾人垂涎欲滴的味道,更是在餐盤擺上飯桌時,瀰漫開來,拂過他們的鼻尖。

施漫夾起一塊排骨。

一股酸甜摻雜的味道,隨後充斥在口腔,她咬著肋骨上的肉,發覺甜味稍濃,略微過膩的時候,咀嚼的動作慢下來。

她吐掉骨頭,再剝一隻基圍蝦送到嘴邊,品嚐到不夠鮮嫩的肉質,也相信商聿沉那句“現在退步了”,不是在謙虛了。

“味道怎麼樣?”商聿沉是第一次給她下廚,儘管心裡有數,也忍不住問一句。

“很好吃。”

調味料和食材本身的味道,倒是在翻炒後融合了,但嘗著總覺得缺少些什麼。

施漫擔心打擊到他,沒說真實的感受,彎眸笑道:“跟我記憶裡的味道一樣。”

她的神情不似在說假話。

“那你多吃點兒。”商聿沉夾起一塊她還沒嘗過的杏鮑菇,正要放到她的碗裡,就見殷紅的唇微張,似在等著他投餵。

他遲疑一瞬,先是對著湯汁濃郁的杏鮑菇吹兩下,等它沒那麼燙了再餵給她。

杏鮑菇的醬汁兒也有點多。

施漫卻沒嫌棄。

她來來回回夾著桌上的菜,時不時扒兩口米飯,直到胃部容納不下,才慢慢喝著商聿沉盛來的湯。

“我有些撐了。”她握住商聿沉的左手,放在腹部上:“你幫我揉揉,好不好?”

“很難受嗎?”

“沒有,就是不舒服。”

商聿沉放輕動作給她揉。

一陣陣暖意透過毛衣傳來,施漫盯著他被煦陽點綴的側顏,屈起指節摩挲著潛伏在他手背下的青筋,忽而嘆一口氣。

他疑惑問:“怎麼了?”

“可惜我懷孕還不到三個月,不然的話……”她拉長尾音,唇瓣貼近他的耳廓,嬌聲低喃:“我們就能在廚房試試了。”

“試什麼?”

“你在跟我裝傻嗎?”

商聿沉是真沒聽懂。

他揣測著施漫的意思,久久沒看出他有多餘反應的施漫,只當他是不瞭解孕期三個月後能做的事,唯有說得直白些。

一句摻雜著旖旎意味的話,傳入商聿沉的耳畔,單是聽著被刻意咬重的字眼,他耳廓便隱隱發燙,被噴灑在呼吸的脖頸更像是有螞蟻爬過,處處透著癢意。

他滾了滾喉結,察覺那道灼灼的目光還落在臉龐,逃避似得沒和她對視一眼。

偏偏,施漫還在耳畔說:“再過一段時間,你給吳伯他們放兩天假吧?我覺得要多試試,才能解決你那方面的問題。”

“……”

他根本沒問題。

商聿沉吐出一口濁氣,沒想過和她爭辯,也免得爭辯到最後,會被要求自證。

他敷衍般掠過這個話題,更不給施漫繼續撩撥他的機會,斂眸問:“還撐麼?”

“不撐了。”

“那我收拾碗筷了。”

見他起身,施漫不再纏著他。

她走到落地窗,看向點綴著金光的花草,等商聿沉擦拭一遍餐桌,將所有碗筷和餐盤放進洗碗機,才堪堪收回視線。

“老公。”她挽著商聿沉的胳膊,指向窗外的庭院:“我們出去曬會兒太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