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正濃。

安靜到只剩呼吸聲的臥室裡,施漫費力給商聿沉脫掉鞋襪和T恤,再拿一條浸溼的毛巾,擦拭一遍他的臉龐和胸膛。

而後,盯上他的短褲。

或是突如其來的強迫症作祟,她彎下腰肢,指尖覆上抽繩,慢吞吞將其解開。

再捏著髂骨周圍的褲邊,連帶著裡面那條深灰色貼身衣物,一起褪至腳踝處。

秉著公平對待的態度,她重新用熱水浸溼毛巾,再從他的髂骨開始擦拭一遍。

小蘿蔔也在沉睡。

施漫迫於無奈和它打聲招呼。

發覺它給予回應的剎那間,難掩驚詫地瞪大了那雙狐狸眼。

“你好醜啊……”

她小聲嘀咕一句。

發覺它不虞地顫抖兩下,又心虛地收回手,裝作無事發生般挪動毛巾,很是專注地配合擦拭的動作,緩緩移到床尾。

一番簡單的清潔完畢,她起身看一眼呼吸平穩的商聿沉,使出渾身解數拽出被他壓在身下的薄被,氣喘吁吁地給他蓋好,再拖著疲憊的身軀前往浴室洗澡。

淺淺地流水聲縈繞在耳。

被熱氣籠罩著的施漫,眨巴著眼眸望向花灑,不由得想起小蘿蔔最先的觸感。

她還是狐狸形態時,玩過材質很軟的彈跳球,小蘿蔔最先的觸感和彈跳球很像,只是形狀不同,還有自動調節功能。

雖然開啟調節功能,會變成醜醜的模樣,小狐狸仍然覺得神奇,甚至在洗完澡後,迫不及待奔向商商再度觀看幾次。

她將其視作玩樂。

來來回回逗著蘿蔔玩兒。

等它氣到不再恢復原樣,才興致缺缺地依偎在商商懷裡,不知不覺地睡著了。

一牆相隔的隔壁。

蔣予赫在馬桶邊吐得昏天暗地,那身剛被宋盈換上的浴袍,也跟著沾上汙穢。

難聞的氣味瀰漫開來。

宋盈蹙著雙眉,給他拍拍背。

等他吐乾淨,再到衣櫃裡重新拿一件浴袍,順便拖著椅凳進來,扶著他坐下。

她衝兩遍馬桶,對著周遭噴幾下香水,驅散那股刺鼻的味道。

“妤妤,我想喝水。”

啞到極致的嗓音從身後傳來,蔣予赫那道灼灼的目光,隨之落在宋盈的身上。

又是妤妤。

宋盈第一次聽見他叫自己妤妤是在三個月前的午夜,那天他也醉得不省人事。

她當時的情緒很複雜,輾轉一夜沒睡,後來又忍不住託朋友查一下妤妤是誰,但查遍他近兩年談過的女友,都沒找到一個姓名裡帶妤,或小名叫妤妤的人。

無法,她只能將那天的誤認拋諸腦後,可等到他第二次、第三次將她當作妤妤時,終究沒憋住在一天清晨問出了口。

“妤妤是你前女友嗎?”那天,她依偎在他懷裡,親眼目睹了睡眼朦朧的蔣予赫聽見那句妤妤後,瞬間清醒的過程。

他沒否認:“你聽誰說的?”

“你昨晚叫了她的名字。”

也不止是昨晚。

但宋盈沒有提及的意思。

她只是目不轉睛地看著他,懷揣著期盼,向他尋求一個答案:“你還愛她嗎?”

蔣予赫哂笑:“重要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