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

在秦霄話音落下那一刻,秦王府前,一瞬間安靜的落針可聞。

朱元璋有些懵逼的看著秦霄。

而朱樉,也是不可思議看著秦霄,同樣的滿臉懵逼。

當皇帝?

不是……

老朱黑著臉,讓這畜生當皇帝?這是要搞得山河破碎的節奏?

還有,你讓他當皇帝,那咱呢?

總不可能當太上皇吧?

不對,什麼太上皇?

咱也沒說要傳位給這逆子啊……

不是,到底你是皇帝,還是我是皇帝?

這太子誰定,將來誰當接班人,不是咱說了算嗎?

等一下……

老朱忽然一愣,腦海中,閃過之前秦霄跟他說的那些……

秦霄說,他的大明二世而亡,被一個叫成祖的滅了。

在他看來,朱標賢明,做事有章法,怎也不可能與亡國之君扯上關係……

但秦霄說朱標沒能當上皇帝……

如果按照這個思路往下想的話,有沒有可能,自己晚年昏聵,廢了太子,然後按照順位繼承的話,就是老二秦王朱樉。

如果亡國之君是朱樉的話,那一切就都說得通了。

不是……

所以,咱的大明,真的二世而亡了?

一想到這,老朱臉色瞬間難看起來,直接低喝出聲:“不行!誰都可以當皇帝,就他不行!”

一席話,再次讓現場氣氛變得安靜。

眾人跟驚愕的看向老朱。

而朱樉,也有些懵逼的看著老朱,緩緩摳出一個問號。

不是,老爺子,你什麼意思?

我還沒說我要當皇帝呢,你就這麼說?

朱樉心頭有些不爽。

是那種,在父母眼中,他始終不行的不爽……

自己與大哥比起來,難道就這麼差?

就因為自己是老二,所以什麼都想著老大?

憑什麼?

就憑他是老大?

不過,他終究還是什麼都沒說,只是低著頭,將眸子隱藏在陰影中。

而這時候,就見秦霄撇嘴,淡淡道:“我問的是朱樉想不想當皇帝,跟你有什麼關係?”

“怎麼跟咱沒關係?”

老朱激動反駁:“這大明是咱打下來的,太子是咱欽定的,皇位是咱選誰繼承就選誰繼承的,我承認,你是有幾分本事,但不管怎麼樣,這皇位也落不到這逆子頭上,他當秦王敢禍害封地,要是當上皇帝了,豈不是要禍害天下?咱不同意,咱絕對不同意!咱就是把這皇位丟茅坑裡,就算拱手讓給外人,也不可能讓這畜生繼承皇位。”

一席話,說的那叫一個鏗鏘有力。

這也正常……

哪個皇帝不想選一個賢明聖德的繼承人?

誰又願意自己苦心經營的天下說沒就沒?

他們要的是江山傳承有序,要的是國祚綿長,要的是皇家萬世永昌。

古往今來,在繼承人的選項上那是慎之又慎。

現在不是戰國了。

自從陳勝吳廣喊出那句,王侯將相寧有種乎後,這皇帝昏庸,是真有人造反的。

所以,後世皇帝,選太子便有兩個標準,要麼,在不算昏聵無能的基礎上,立嫡立長,嫡長子實在是不行了,才會立賢。

而老朱就很聰明,在立嫡立長的基礎上,又苦心培養朱標。

這樣,朱標不僅在嫡長子這個身份上站穩了腳跟,同樣在能力與名聲上,也能站穩腳跟。

真要搞一個史上最穩太子排名的話,朱標穩進前三。

如果朱標當不了皇帝的話,老朱隨便給誰,也不會給朱樉。

實在是,朱樉乾的那些事,實在是非人哉。

這要是讓他當上皇帝了,怕不是下一個劉子業?

就算沒有劉子業那麼變態,那也能在南北朝時期排上名號了。

總之,他的態度很明確。

只是……

這些話,落到朱樉耳中,卻是無比刺耳。

那藏在陰影中的眸子閃過些許猙獰。

雙眸死死盯著老朱的腳,一股無名火在心中升起……

是,太子是你欽定。

但什麼叫皇位丟在茅坑裡,把它拱手讓給外人,也不給我?

我就不是你兒子嗎?

硬了!

拳頭硬了。

卻在這時,他的耳邊,再次響起了秦霄的聲音:“秦王,本座再問一遍,如果你大哥沒了,你想不想當皇帝!”

“唉……”老朱剛張嘴,可還不等他說什麼呢……

“想!”朱樉猛地低吼出聲。

然而,老朱卻是冷哼一聲:“你想個屁你想!”

可,迎來的卻是朱樉猛地站起身,低吼道:“我憑什麼就不能當皇帝?憑什麼什麼都是老大的?難道我就不是你兒子?要是老大沒了,這皇位,我難道連想都不能想嗎?”

老朱都愣了……

這還是有史以來第一次被兒子頂撞。

老朱眼神一沉,聲音也冷了下來:“咱明白跟你說,就算你大哥沒了,咱也只會傳給雄英,這皇位,你想都別想!”

“憑什麼?!”

朱樉怒吼:“從小到大,你眼裡就只有老大?我不是你生的?我是外面野種不成?”

“啪……”

野種二字一出,老朱直接一巴掌打在朱樉臉上,力道之大,硬是給朱樉牙都打掉了。

然而,這一次,朱樉沒有如同之前那樣驚慌求饒。

“he~tui……”

一口血水混合著牙齒的唾沫被他吐了出去,又紅著眼瞪著老朱。

“逆子,你要幹什麼?”老朱寒聲質問。

“父皇,兒子想問,你要幹什麼?”

朱樉忽然變得平靜,沉聲道:“我不求父皇一碗水端平,可你未免表現的太過偏心了吧?什麼好的都是老大的,什麼都想到老大,我們就不是你的兒子?你不喜歡我們,那生我們幹什麼?我到現在都還記得,八歲那年,他們說我們是沒有爹的野種,因為我們連名字都沒有!”

老朱沉聲道:“老子在打天下!西有陳友諒,南有張士誠、方國珍,北還有小明王牽制,你以為老子在過家家啊?”

“是啊,您多忙啊!”

朱樉臉上盡顯嘲諷:“您抽空回來的時候只知道跟母后溫存,跟你的愛妃溫存,就沒想過給我們起個名字!老大呢?他一出生就有名字,你還專門請大儒、先生教他,而我們,就只是一群泥腿子,一群沒有爹疼的泥腿子……”

“小時候,我問母后,爹是不是不喜歡我們!母后說,爹喜歡聰明的,懂事的孩子!”

“我跟老三,老四,趴在學堂窗縫聽講,躲到校場角落偷看,沒人教,我們就偷學。”

“行軍打仗,排兵佈陣,拳腳功夫,分析理政,我哪一樣不會?”

“我以為,只要我足夠優秀,就能引起你的注意,但到頭來,你只關心老大會寫幾個字,只關心老大背下了幾篇詩!”

“我在你面前把論語倒背如流,就只換來你一個‘不錯’?”

“老大會的我都會,老大不會的我還會!”

“憑什麼你眼裡只有老大沒有我?”

“今天你把話說明白,我到底比老大差哪了?!”

最後一句,朱樉幾乎是吼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