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沒有想到這馬道婆竟然掌握了這麼多權貴之家的內宅宮鬥秘密,還有這數十萬兩銀子卻也是意外收穫。不錯,這次的事情你辦得很好,拿一萬兩銀子,你們分了吧。”賈芸在翻閱了倪二帶回來的賬本,掃看了一眼。

心裡暗歎,這裝神弄鬼的神婆,當真是害人不淺啊!

似趙姨娘這樣的人物,也就只是權貴之家內部宮斗的冰山一角罷了。

豪門權勢之家,看似富貴鼎盛,實則內部的腌臢齷齪也是一點兒都不比外界少的。

合上了賬本,賈芸點頭,又看向倪二,說著:“馬道婆現在何處?”

既然挖出了這麼多的秘密,馬道婆是肯定不能夠留下來了,留著是一個禍害。

倪二回說:“馬道婆,現在被我們帶去衙門內關在了大牢裡面,按照主子的吩咐,打算明日處斬。”

人死如燈滅,權勢人物想要殺死一個人,不比殺死一隻雞來的輕鬆。

不過,馬道婆害人無數,將其處死,也算是為民除害了。

賈芸聞言便將自己手中的賬本,放在了旁邊的桌案上,站起身來,又沉吟了一下,“這馬道婆該死,你親自盯著,確保萬無一失。”

決定了要處決馬道婆,就要斬草除根,不留後患。

要是讓馬道婆繼續活著,說出這些秘密來,對榮國府而言不算是什麼好事情。

“請主子放心,此事我會親自盯著,定然不教這馬道婆活著。”倪二深知此事的厲害。

要是馬道婆活著,不僅僅賈芸會覺得不安心,就連他倪二也會覺得不安。

畢竟,在倪二看來,這馬道婆興許真的有非凡手段也不一定。

萬一馬道婆活下去,指定報復,他也有妻兒老小的,定然不能教這馬道婆給害了。

越是權勢人物,越是擁有的多,就越是害怕失去。

反倒是一無所有的乞丐,他們什麼都沒有,竟也不怕什麼。

越是迷信神佛,就越是不能讓馬道婆活著。

賈芸簡單吩咐倪二幾句,就揮了揮手,教倪二下去辦事去了。

翌日。

倪二傳來訊息,馬道婆被當街斬殺,人頭落地。

不僅如此,為了安心,倪二還貼心的為馬道婆準備了火葬,而不是隨意將其丟棄到城外的亂葬崗,直接將其一把火燒作了飛灰,就連其骨灰都被倪二用罈子裝起來,放到了寺廟裡面去壓著。

賈芸得知了倪二的操作,也是不由得搖頭。

既為倪二的緊張小心而覺得好笑,又覺得這樣的作風,的確妥當安心。

.....

數日後。

王熙鳳與賈寶玉的病情,自從吃了賈芸開出來的方子之後,身體是一日好過一日,漸漸的完全的康復了。

由馬道婆引起的風波,也隨著馬道婆的死亡,也漸漸平息了下來。

倒是趙姨娘在得知馬道婆被衙門處斬了,心中驚懼了好久,生怕自己與馬道婆之間的勾當被人給揭發出來,教自己不得好死。

然而,這幾日的時間過去,也不見有人拿著這個秘密前來威脅她,找她索要財物之類的。

於是,趙姨娘也就漸漸安心下來,以為此事就此揭過。

.......

轉眼就到了薛蟠的生日。

因薛家母女現在居住在榮國府內,所以,薛蟠也就跟著居住在這邊兒。

今日他在府中宴請了賈芸等人,又心知賈母不讓賈寶玉與自己有過多的往來,就編造了一個謊言,說是二老爺賈政有請,將賈寶玉先哄騙出了怡紅院,後才又拉著賈寶玉來了。

賈芸瞧見賈寶玉過來,也是臉上露出笑容來,說著:“寶叔叔。”

賈寶玉看著賈芸,因賈芸之前數次為他治病,使得賈寶玉對賈芸的好感度也提升了不少,對賈芸的感官也好了起來,便笑了笑,說:“芸哥兒。”

隨後,薛蟠就請了眾人落座。

此刻的屋子當中,除了賈寶玉、賈芸這兩位重量級的客人之外,還又有薛蟠在京城內認識的一些朋友。

這些朋友多是一些與薛蟠差不多脾氣的紈絝子弟,亦或者說是想要巴結薛家的商人。

固然現在的薛蟠日落西山,漸漸不行了,但在外人眼中,仍舊是高不可攀的龐然大物。

尤其是薛蟠居住在榮國府,榮國府的眾人又都是皇親國戚,哪怕是不給薛家面子,也要為賈府面子的。

不看僧面看佛面。

身處俗世洪流當中,哪可能不知道這皇權富貴的厲害。

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

今日來這裡給薛蟠捧場的客人們,多是抱著這樣的想法而來。

賈芸落座之後,眾人都知道賈芸的身份背景,更清楚賈芸如今在朝廷裡面當官,手中掌握了非凡的權勢,紛紛討好巴結於他:“賈大人,我等早就聽聞賈大人的威名,心中仰慕已久,今日一見真人,當真是少年英雄,人中龍鳳。”

說罷,眾人就舉杯敬酒:“來,我等敬賈大人一杯酒。”

花花轎子人人抬。

世人多是錦上添花,而不是雪中送炭。

現在賈芸得勢,他們自然簇擁討好,獻媚阿諛,奉承於他。

哪怕是今日他們沒有什麼可求的事情,但保不準來日就有什麼事情需要找賈芸幫忙,提前結交,搞好彼此之間的關係,也是一件善事。

賈芸看了一眼這桌子上面的飯菜,也是臉色微動,似乎是為薛蟠今日生日宴會的豪橫而覺得驚訝。

不過,這些東西倒不是薛蟠自己的,而是古董商人程日興贈送給薛蟠的禮物。

這些禮物十分罕見,包括非當季的鮮藕、西瓜、鱘魚及暹羅國進貢的暹豬等等。

可都是些名貴的好東西。

甚至於有些東西都是有錢也很難尋到的,需要一些機緣於福氣。

比如說這鱘魚重達數百斤,乃是一條真正的巨物。

鱘魚之大,一鍋燉不下。

而今日薛蟠他們設宴擺放的鱘魚,僅僅只是選取了鱘魚身上最精華、柔嫩、鮮美的腹部,魚頭,魚尾,其他的部位幾乎沒有烹飪,當作廢料給丟棄了。

或許之後會被廚房的人自己留下偷吃,但多數不會擺放到他們的餐桌上面來。

貴人吃飯,多是浪費的,才會有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滿腔憤恨。

賈芸看著眼前的飯菜,也是驚歎出聲,看了一眼薛蟠,便說:“文龍,你這些飯菜未免太奢侈了一些,恐怕花費不小吧!”

聽了賈芸的話語,薛蟠卻是淡然一笑,搖了搖頭,笑著:“這些珍貴的食材都是我的這些朋友們送的,我卻沒有掏一分錢。”

“念想,這般貴重的好東西,非得是芸哥兒、寶兄弟這樣人中龍鳳,世間貴子才配享用,落到我這個俗人手中,反倒是糟蹋了。”

野豬品不了細糠。

他薛蟠如今也漸漸成長了不少,明白自己在旁人眼中是個什麼人物。

人都是會成長的,薛蟠也不例外。

況且,今日他得了自己親妹妹薛寶釵的指點,騙來了這賈寶玉,又請來了賈芸這尊真神,當真是春風得意,高興得不行。

賈寶玉則是沒有什麼感覺,對這類事情也沒有什麼清晰的認知,只是看著,吃著,並不多話。

賈芸深知這些東西的難得,就笑看著薛蟠,說著:“你倒是客氣。今日是你的生日,我在這裡先祝你生日快樂,飛黃騰達。”

聽了賈芸的祝賀,薛蟠嘴角咧開來了,心中對賈芸很滿意。

相比起賈寶玉這個愣頭青,賈芸無疑是一個很好的人,說話又好聽,本事又大。

在薛蟠看來,這賈芸當自己妹夫最好。

心中暗歎:“可惜了!被那林家姑娘搶先下手,把我這個好妹夫給搶走了。”

賈寶玉全程不多話,他對這類事情不怎麼感興趣。

若非是薛蟠哄騙了過來,只怕今日賈寶玉都不會來的。

眾人就在屋子裡面吃喝玩樂,已過三巡五味,至夜幕傍晚,都喝得醉醺醺的。

薛蟠醉醺醺的說著:“今日咱們喝得高興。”

旁邊的朋友們也是恭維:“是啊!好久都沒有這麼快樂過了。”

賈芸朝著窗外看了一眼,見到日落黃昏,也擺了擺手,放下手中的酒杯,說著:“好了,我看時辰也不早了,咱們也該回去了。”

眾人聞言紛紛點頭:“是!”

“時辰的確不早了,那大家都各回各家!”

“改日得空,我們再聚也不遲。”

隨後,眾人散去。

薛寶釵派遣丫鬟鶯兒盯著這邊的情況,瞧見賈寶玉離去,也就忙跑回來與薛寶釵說:“小姐,寶二爺回去了。”

今日薛蟠設宴,無非是釣魚,釣誰?賈寶玉耳!

利用生日宴會的機會,灌醉這賈寶玉,製造與賈寶玉單獨相處的機會,拉近與賈寶玉之間的關係。

得知賈寶玉喝醉回家之後,薛寶釵忙站起身來,就打算去怡紅院見賈寶玉。

才剛剛出門沒有多久,就見到怡紅院的大門被鎖上了。

一時間,薛寶釵整個人都愣住了,“誰鎖的門?這不是為難人嗎?”

原來是賈寶玉回來之後,麝月命人鎖了門,防備薛寶釵過來。

王夫人不喜歡薛寶釵,王熙鳳也不喜歡薛寶釵,麝月自然看得清楚與明白,又知道薛寶釵經常晚上偷偷摸摸的過來與賈寶玉在屋子裡面獨處。

雖然薛寶釵並未與賈寶玉做出什麼出格的事情來,也沒有什麼親密接觸,肌膚之親,但一個未出閣的清白姑娘,總是往男人的屋子裡面跑,是存了什麼心思,旁人誰人看不出來?

薛寶釵想要當這榮國府的寶二奶奶,她麝月也不反對與厭惡,但王夫人作為她未來的婆婆,王夫人對薛寶釵的態度很重要。

麝月不可能為了薛寶釵去得罪王夫人,斷了自己當賈寶玉小妾的道路。

於是,麝月就時常防備賈寶玉,對著屋子裡面的其他丫鬟說:“以後我若是不在二爺身邊,你們可得盯著點兒二爺,尤其是防備寶姑娘。”

“太太吩咐了,寶姑娘與咱們家二爺走得太近,萬一鬧出什麼不成體統的事情來,誰臉都難堪。”

麝月自己沒有資格命令這些丫鬟,但王夫人作為賈寶玉的母親,府中權勢極大的太太,一言就能夠決定眾人生死的太太,就有資格來命令她們。

眾人都是賈寶玉屋子裡面的姊妹,彼此相處多年,感情深厚。

在得到麝月的提醒與警告過後,眾人便連忙點頭,答應了下來。

薛寶釵吃了一個閉門羹,望著眼前緊閉的怡紅院大門,心中很是不爽,連忙吩咐旁邊的丫鬟鶯兒前去叫門。

鶯兒作為薛寶釵的貼身丫鬟,自然是站在薛寶釵這邊兒的,立刻前去拍門,高喊道:“開門,開門。”

裡面的人聽聞外面的叫門聲音,立刻就有婆子過來開門,望著外面的薛寶釵,問道:“寶姑娘,如此晚了,你還過來找二爺啊!”

“你廢什麼話,只管開你的門就是了。”鶯兒替薛寶釵開口,怒罵這開門的婆子。

那婆子被鶯兒罵了,臉色頃刻就拉了下來,心中不爽,卻也不好發作。

但心底裡面卻是直接給這薛寶釵、鶯兒記了一筆,遲早要找機會報仇雪恨的。

屋子裡面的麝月聽了外面的動靜,就透過窗戶朝著外面看了一眼,心裡面就有了應對之策,就忙開啟門,走了出去,對著薛寶釵說道:“寶姑娘,我們家二爺今日喝醉了酒,現在已經入睡了,還請寶姑娘明日再過來找二爺。”

聽了麝月的話語,薛寶釵頓時就被氣到了。

她不惜丟臉,放下身段來算計賈寶玉,卻得了如此羞辱。

一時間,薛寶釵也拉不下這個臉來了,臉色陰晴不定,再也忍不住這一口惡氣了,轉身就走:“鶯兒,我們走。”

隨後,她們二人就匆匆離去了。

麝月瞧見薛寶釵走了,也是陰陽了一句:“寶姑娘,慢走啊!”

薛寶釵被這句話給氣得差點兒破口罵人。

旁邊的婆子丫鬟們見狀也是驚呆了,什麼時候這麝月這般兇猛了,竟然連薛寶釵都敢懟。

可麝月心底裡面十分清楚,只要自己站在王夫人這邊兒,她誰都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