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說著,賈芸就已從賈政處回來了,來到王熙鳳的屋子,見到了林黛玉,說著:“夫人,嬸子的病症還需要靜養,我看時辰也不早了,我們還是早些回去,就莫要在這裡叨擾嬸子了。”

在王熙鳳跟前坐在凳子上面的林黛玉,聽聞賈芸的話語,慢慢轉過身去,這才說:“嗯,現在嬸子最需要的是好好休息。”

“那風姐姐,我們就先回去了,改明兒我再來看鳳姐姐。”林黛玉又轉過臉去,對著王熙鳳,臉上露出笑容。

這王熙鳳因頭疼精神本就不佳,昏昏沉沉,迷迷糊糊,聽了林黛玉這話,也沒有挽留,只說:“嗯,我讓平兒代我送送你們。”

平兒乃是王熙鳳的陪嫁丫鬟,相當於王熙鳳的影子,自然可以代表王熙鳳做事。

下一刻,就見到平兒走上前來,望著賈芸、林黛玉,說著:“林大奶奶,芸二爺,我送你們出去。”

林黛玉卻沒有立刻起身,而是又看了一眼躺在病床上的王熙鳳,眼角含淚:“鳳姐姐,好好保重身體。”

“記得按時吃藥,會好起來的。”這時她才起身,轉身走到了賈芸的身旁,與賈芸說:“走吧。”

平兒立刻招呼著身旁的丫鬟婆子們相送,不多時,就來到了內宅的庭院,提前為他們二人安排了馬車,送他們回去。

賈芸上了馬車,伸出手來,看著林黛玉說:“娘子,來。”

林黛玉笑了,忙將自己的手放在賈芸的手中,二人隨後便上了馬車。

“這寶哥哥與鳳姐姐究竟是得了個什麼病症?為何府中的人都說此事蹊蹺古怪,許是邪祟作亂,可真有此事?”

之前與平兒等人談論,林黛玉對此事頗為上心,也是仔細思索之後,百思不得其解,就打算問問自己的丈夫賈芸,看看賈芸怎麼說。

賈芸聽了林黛玉的話語,心中不禁暗歎了一聲,並未告訴給林黛玉實情,只說:“這病症乃是一種稀罕的怪病,他們不知道也正常。卻非是什麼邪祟作亂。以後也莫要有這種怪力亂神的念頭和想法。”

“畢竟,這個人世間誰人親眼見到過邪祟?都只是些傳聞故事罷了。聽聽樂子尚可,可萬不能夠當真的!”

這樣的解釋,讓林黛玉心裡漸漸放下心來。

既然不是這邪祟作亂,而是怪病,那就沒有什麼可怕的了。

要真是邪祟作亂,只怕林黛玉晚上會睡不著覺的。

人是經不住嚇唬的,尤其是林黛玉這樣的膽小姑娘。

“雖不是這邪祟作亂,但夫君是如何得知這種怪病的?”

林黛玉先是丟擲了自己心頭的疑惑,後又讚揚了一句賈芸,說:“旁人皆是不知,唯有夫君知道此事,著實厲害。”

賈芸笑著的同時,心中其實已經有了想法,立刻說:“是我偶然從一本民間收集而來的古醫術上面看到的,叫什麼頭瘋病,其中所描繪的症狀與這寶叔叔、璉二嬸子身上的病症,如出一轍,這才能夠為其治療。”

得了賈芸的回應,林黛玉心頭更是輕鬆了不少,徹底放下了,又用一種充滿崇拜的眼神,望著賈芸,說著:“夫君,你可當真是厲害,連宮中太醫都瞧不好的病症,夫君都能夠瞧出來,想來,這天下是沒有人的醫術比夫君更厲害了。”

賈芸倒是毫不謙虛的笑著:“一般一般,天下第一。”

“臭不要臉。這天下的名醫,哪裡又有似你這般王婆賣瓜自賣自誇的?”林黛玉與賈芸玩笑打鬧起來,整個馬車裡面的氣氛,頓時就變得其樂融融。

........

芸府。

二人回到了芸府之後,林黛玉就去照顧孩子去了,而賈芸則就派人去喊醉金剛倪二過來府上,吩咐要事。

不多時,倪二便被傳喚了過來,恭恭敬敬的站在賈芸的跟前。

賈芸說:“這次我命人喊你過來,是有一件事情要吩咐你去辦。”

聽了賈芸的話語,倪二忙問道:“二爺,不知是什麼事情?只要二爺吩咐,我倪二上刀山下火海,也絕對不皺一下眉頭。”

“好。”賈芸對倪二還是相當信任的,又對他說:“這幾日你帶著人去將這馬道婆給秘密抓起來,拷問出她所知道的訊息,然後,送去衙門,秋後問斬。”

賈芸如今掌握了京城的權勢,很多京城的官員都要給他的面子,弄死馬道婆,給馬道婆一個從快從重的處置,完全是可行的。

今日送過去,明日就砍頭,要的就是一個效率。

倪二得知了賈芸的想法之後,臉色兇狠,眼神一亮,說著:“諾。”

“二爺,你可就瞧好吧,辦這件事我是專業的。”

之前的倪二就是跑江湖的,對這下九流的人物瞭如指掌,因此,對這馬道婆也是熟悉的。

雖然他們之間的交集不多,可以前都是一個圈子裡面混的人物,如何能對馬道婆的作為不知情?

隨後,倪二就匆忙帶著人,去了馬道婆的家,抄家去了。

一夥人才到一處廟宇跟前,就問旁邊的一個地痞,說:“這馬道婆今日可曾出門?”

“沒有。我今日一整天都在這附近閒逛,沒有見到有人出門。”這地痞是倪二找來的底層嗎嘍。

本是個無業遊民,整天在街道上面四處閒逛,訊息也算是靈通。

此刻這地痞好奇的瞧了一眼倪二等人,就說:“倪大爺,你們找這馬道婆幹什麼?難道你們也打算求神拜佛?”

“不該你打聽的事情少打聽。廢什麼話,快滾!”倪二還未開口,旁邊的人就說話了,動手驅趕這地痞。

那地痞見狀也是滿臉失落之色,也不敢繼續在這裡廢話,就打算離去。

忽然,倪二開口說話了,看了一眼這地痞,說:“給他十個銅板,算是請他吃頓飯的謝禮。”

一個唱白臉,一個唱黑臉,很快就將這地痞收拾的服服帖帖的,點頭哈腰的感謝:“多謝大爺,多謝大爺。”

倪二在驅趕走了地痞之後,才又吩咐旁邊的幾個人,說:“你們幾個人去後門,堵住後門,可別讓她給跑了。”

“走。”那幾個人連忙把傢伙給帶上,朝著後面的後門而去。

待前面的人走了一會兒之後,倪二這才帶人去前面敲門。

“砰砰--砰砰--砰砰。”

一連串的敲門聲音響起,驚動了屋子裡面的馬道婆,讓她心下駭然,被嚇唬了一大跳。

因為馬道婆的事情多數都見不得光,不是什麼正經買賣,要是被人得知,很不安全。

所以,多年以來,她素來都是一個人居住,獨來獨往,身旁並無什麼幫襯。

今日的馬道婆躲在家裡面製作害人的紙人木偶等詛咒他人所用的器物。

前面進展順利,剛打算進行最關鍵的步驟時,就被外面的敲門聲音給打亂了,直接失手,壞了成品。

一時間,馬道婆心下含怒,罵道:“誰啊!大晚上的不睡覺,跑到我這裡作甚。”

罵罵咧咧的馬道婆趕緊著收拾好東西,就朝著大門口走去,開啟了大門,朝著外面看了一眼,就見到了倪二等人,皺起了眉頭,說:“倪二,怎麼是你?你我平日裡從來都是井水不犯河水,今日你來尋我做什麼?”

大家都在京城的圈子裡面混日子,很難不認識。

倪二見到馬道婆開了門,就帶著眾人去了裡面,說:“關門。”

隨後跟隨倪二過來的幾個人就主動去關上大門,途中根本就沒有理會馬道婆是個什麼想法。

馬道婆瞧見這陣仗,立刻就意識到了不對勁兒,不自覺的往後退,臉色驚慌的看著倪二,說:“你們這是什麼意思?我可沒有得罪過你們。”

“往日無怨,今日無仇的,咱們又何苦自相殘殺。”

對於馬道婆這種跑江湖的來說,得罪倪二這樣的狠人,是很明智的。

因此,馬道婆從來不與倪二他們起衝突,偶爾遇到了還會說幾句好話。

但今日卻是不管用了。

倪二看了一眼馬道婆,就問:“你不要在這裡揣著明白裝糊塗,你之前做了什麼事情,難道你自己不清楚?”

“知道,知道什麼?我真不知道啊!”馬道婆被倪二的一番話語,給弄得整個人都懵逼了。

這時候倪二給身旁的人使了一個眼神,立刻就見到這幾個人出手偷襲了馬道婆,將她給抓了起來。

馬道婆激烈的掙扎著,立刻說:“倪二,你就算是要殺我。也該讓我死個明白。”

見到這馬道婆被控制了起來,倪二心下稍安。

“去通知後門的兄弟,讓他們進來,不必蹲守了。”簡單吩咐一聲後,倪二就又帶著人把這馬道婆抓到了裡面去,環顧四周,看了一眼,才說:“去將這些東西都翻找一遍,將那些個害人的東西,全部都找出來。”

得了倪二的吩咐,他們立刻就開始行動起來,將這廟宇裡面的各處都仔細搜查了一番,發現了不少不吉利的東西,主要是做邪法的道具,比如說紙人,泥塑的草人,還有幾篇小賬,上面記載著馬道婆曾經服務過的各類人物。

這些人物在靈驗之後,就會給她錢財,以作答謝。

倪二跑江湖的時候,本就從事放貸的勾當,賬本之類的東西自然是熟知的,簡單翻了翻,眼神裡面就流露出一抹駭然之色。

他現在可不是什麼小白了,而是這衙門裡面的人物。

既然是衙門裡面的人物,手中少不得就有一本護官符,其中記載了整個京城裡有名有姓的權勢人物。

而在這馬道婆的賬本上面,竟然就牽扯到了好幾位頂級權勢人物,還有不少次一等的人物,都是京城內的大官。

可以說,這本賬本要是放出去,絕對會轟動整個京城,鬧得滿城風雨。

除此之外,馬道婆平日裡靠著謀財害命以及售賣香火之類的手段,積攢下了不少的香火錢。

這些錢如今全部都被倪二他們搜查了出來,略微清點一下具體數目,也是觸目驚心,竟高達數十萬兩銀子之巨。

一個裝神弄鬼的神婆,手中有數十萬兩銀子,著實駭人聽聞。

倪二望著馬道婆,也不害怕馬道婆知道什麼,彷彿看一個死人,說:“這趙姨娘我可記得,這是榮國府二老爺的小妾,最近這榮國府的璉二奶奶與寶二爺得了病,是你的手段吧!”

白紙黑字的欠條,落到了倪二的手中,就算是馬道婆想要抵賴也是不能了。

馬道婆面如死灰,她早就預料到了這一天,只是沒有想到這一天竟然真的來了,還來得如此之快。

無可奈何之下,馬道婆垂頭喪氣的說著:“我這裡的錢都可以給你,你們拿了錢,放我一馬,如何?我保證不將此事傳出去。”

說罷,馬道婆又抬頭望著倪二,眼神裡面充滿了希望:“這可是數十萬兩銀子啊!你幾輩子都花不完的錢。”

“你只要放了我,這些錢都是你的,我絕不追究。”

然而,馬道婆的話語,卻並未讓倪二改變心意。

在倪二看來,這馬道婆許是有些神力,不然的話,如何能將這王熙鳳、賈寶玉給咒靈驗了?

今日既然得罪了這馬道婆,要是放走了她,豈不是放虎歸山?

以後這馬道婆肯定要報復他,到時候,頭疼倒黴的人就是他倪二了。

此刻的倪二才明白過來,為何賈芸一定要殺這馬道婆,還是從重從快處理。

畢竟,誰也不希望自己背後有這麼一個精通邪法的神婆天天詛咒自己,鬧得自己不得安寧。

下一刻,倪二就說:“老實交代,這上面的各類人物,究竟與你是怎麼來往認識的,又是如何給你錢的,仔細交代,我可以免你一頓皮肉之苦。”

聽了倪二的話語,馬道婆似乎也意識到這倪二恐怕不會放過自己了,咬死不知情,一句話也不肯再與倪二說了。

倪二見到馬道婆竟然如此不配合,也是臉色頓時陰沉了下來,說:“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罰酒,那可就別怪我心狠手辣。”

“來人啊!上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