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芸見到賈薔提及仕途經濟,也心知賈薔的為人秉性,就笑著說:“事倒湊巧,現如今正有個美缺,宮中三百名龍禁尉最近正巧空缺出來了兩個位置。”

“你我既是兄弟,陛下又允許奉銀捐官,廣開門路,不知道薔哥兒,你可有意啊!”

話語落地,旁邊吃喝閒談的人,頓時眼前一亮,各個心頭火熱,皆想要求來賈芸手中的龍禁尉,卻也深感力不從心,沒有銀子與門路,也就只能夠眼巴巴的看著了。

賈薔沒有思考,毫不猶豫的看著賈芸,只見他當即就央求賈芸道:“芸哥兒,你可就疼疼兄弟我吧!”

“這個位置你一定要給我留著,缺少多少銀子,我全部拿,不教你吃虧的。”

事關自己的前途命運,將來身份地位,賈薔深知錯過了這個村就沒有這個店的道理,忙又說:“不知道這個位置如何求來?又要去求哪路神仙來辦?”

賈芸笑著:“此人你也熟悉,正是大明宮內相戴公公。我也是碰巧從他那裡打探來的訊息,這不,你一問,就巧遇著了。要是換作其他時候,可是不能有這般好機會的。”

就連旁邊聽著的賈赦亦是點頭附和著:“是啊!這樣好的機會是不容錯過的。”

賈薔也低頭沉思了一下,抬起頭來,望著賈芸,臉色微變,心下遲疑:“不過,芸哥兒此事你有幾成把握?又需要多少銀子活動關係?”

賈芸放下了手中的酒杯,淺淺一笑:“戴公公與我的關係好!說可以給我打八折,只需要一千二百兩銀子即可。”

“但這是你的事情,花得是我的人情,得先給錢。”

賈芸身份地位不一樣,年輕潛力大,還是林如海的女婿,前途無量,是可以在戴權這裡賒賬的。

甚至是哪怕是賈芸不給錢,只要不是太過分的事情,戴權也會選擇幫襯一二。

只因為戴權也老了。

他是當年追隨太上皇的宮中老太監,眼看著太上皇也活不了幾個年頭,作為宮中內相的戴權只怕也會漸漸失去權柄,被皇帝流放出皇宮,任期自身自滅。

宮中太監只要能夠熬到年老,多數都是這樣的下場。

因此,宮中太監們為了保障自己被皇帝攆出皇宮後,缺乏謀生手段,落得個橫死街頭的淒涼下場,一有機會就都會中飽私囊,不僅僅手中拿著宮中的賞錢,還會對外面的官員主動索賄。

戴權給賈芸的面子,也是為將來打算。

賈芸還年輕,肯定比戴權活得長久,戴權以後的退休養老的生活如何保障,不就要依靠賈芸這樣的官員幫襯?

官官相護,宦官交易,無非是人情世故。

人情留一線,日後好相見。

看似戴權少了一筆銀子,但長遠來看,這筆錢還真不算太虧。

賈芸清楚裡面的內情,也願意承戴權的人情,看了一眼旁邊坐著的賈政,詢問道:“二爺爺,寶叔叔聽聞最近正在讀書科舉,可如何了?”

賈政本來今天還挺高興的,林如海這個妹夫升遷刑部尚書,不日就可從揚州府返回京城述職,他也算是在朝廷裡面能有一個親近的大靠山了,心裡面那是美滋滋。

但當賈政聽見賈芸詢問自己賈寶玉讀書科舉的事情時,他的臉色頓時就陰沉下來,難看無比的罵道:“他讀個什麼書,左右不過是去學堂裡面瞎胡鬧罷了。”

賈芸點點頭,又道:“若是寶叔叔不願意科舉讀書的話,興許也可以捐一個官,保證自己將來的生計。”

賈政眼前一亮,開始認真思考起來此事,或許賈芸所言,的確不失為一個好辦法。

賈赦則是面不改色,臉色從容淡然。

賈璉肯定是要承襲他的爵位的,所以,捐官之事,與他們家無關。

而賈政只是得到了賈母的偏愛,得了更多的銀子,以及榮國府的財富,卻無法沾染上這世襲的爵位。

將來賈政死後,賈寶玉也還是要靠自己的。

就賈寶玉現在讀書不行,瞎胡鬧的性格,將來如何能夠維持富貴榮華?

說不得賈寶玉養活自己都艱難...

賈政越是琢磨,就越是覺得此事大有可為,先為賈寶玉將官爵安排了,以後也輕鬆一些。

至少不用擔心百年之後,賈寶玉沒有謀生的技能與本事,徹底沒了前途。

賈芸看一眼,又催促了一聲:“若是二爺爺真的要為寶叔叔安排此事,得儘快才行,否則的話,下手晚了,可就沒有位置了!”

隨後,賈芸又看向賈薔,道一聲:“薔哥兒,你我兄弟,我也知道你的為人,所以,你只需要給我一千二百兩銀子就行。”

賈芸也知道賈薔的難處,也就比之前的賈芸生活稍微好些罷了。

但仍舊是過著寄人籬下的日子。

既然碰巧遇到了此事,賈芸自然要為自己兄弟安排,也算是壯大他在朝廷裡面的勢力。

並且龍禁尉乃是宮廷禁軍,送賈薔進去當差,也可方便賈芸以後在皇宮裡面的運作。

無論是通風報信,還是一旦事情有變,殺入皇宮,這個崗位對賈芸而言,都是無比重要的崗位,也是必須要拿下的崗位之一。

賈薔聞言頓時沉默了下來。

他手中著實沒有太多的銀子,要是變賣一番,也還是能夠湊齊的。

當即,賈薔看向賈芸,忙答應下來:“芸哥兒,你放心,這銀子,我明兒就給你送來。”

見到賈薔如此果斷堅決,賈芸也就笑了笑:“嗯,別人我不信,難道我還不信自家兄弟?這也是好事兒。這龍禁尉可是五品官爵,又是負責守衛皇宮的禁軍,以後若是混好了,還是很有前途的。”

聽了賈芸的一番話語,賈薔心頭頓時一陣火熱,忍不住吞嚥了一口唾沫,不由自主的拿起桌子上面的美酒,給自己倒了一杯,一飲而盡,眼中發光道:“好!”

下一刻,賈薔就突然站起身來,親自為賈芸斟酒:“芸哥兒,大恩不言謝,兄弟我敬你一杯!”

說罷,豪飲,拿著已經倒滿的酒杯:“先乾為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