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國府與榮國府,咱們本就是兄弟姊妹,一榮俱榮,一損俱損。我雖不是什麼讀過聖賢書的讀書人,但也知道此事的厲害,我會幫你的。”

見此,王熙鳳沒有絲毫的猶豫,當機立斷,對著尤氏說著。

尤氏的請求是符合王熙鳳的利益以及兩家人的利益,但想要辦成此事卻是艱難。

因為這並非是一件簡單的事情,而是被皇帝關注的大案。

或者說,這是景帝在拿寧國府的人開刀,早就看賈府的人不順眼了,可就等著這麼一個好機會,抓住賈府的把柄,將賈府正大光明、名正言順的弄下去。

景帝關注的事情,下面的人不敢亂來,這才是賈蓉被關押到現在也沒有審判,給出個具體結論的緣故。

王熙鳳作為內宅的婦人,固然不太清楚這裡面的內情,但卻知道以寧國府的實力竟然無法將賈蓉給安然無恙的從京兆府衙門的監牢內撈出來,並且賈蓉被抓,還是京兆府衙門的人登門拜訪,親自來寧國府抓的人。

結合各種已經瞭解的資訊來判斷,就算是再愚笨的人也都應該清楚此事的蹊蹺。

王熙鳳何等聰明,心中早就對此有所懷疑,只是不敢肯定罷了。

心中嘆道:此事或許艱難了。

尤氏在看見王熙鳳點頭答應下來之後,耳朵聽了,臉上頓時就浮現出笑臉來,心情也好了不少:“多謝妹妹,多謝妹妹。”

“若是妹妹你需要什麼的話,只管開口,只要我們府中有的,可都拿去!”

“只要能夠救出蓉兒來,哪怕是付出再大的代價,我也是願意的。”

保住賈蓉,就是保住自己以後的衣食富貴,就是保住自己下半生的好命。

尤氏不糊塗,相反十分聰明,願意在這個時候捨得花銀子。

這不是在救賈蓉,而是在救自己,豈能不上心?

而王熙鳳這裡則是顯得有些為難。

場面話,雖然王熙鳳說的很漂亮,但這具體落實起來卻是千難萬難。

以前王熙鳳身旁還有一個丈夫賈璉也幫襯著出主意,幫王熙鳳出去跑關係。

現在賈璉還在揚州府逍遙快活,沒有在王熙鳳身旁,她就沒有辦法出門活動。

古代封建社會的深宅太太奶奶,她們都是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

尤其忌諱私自面會外男,經常與外面的人接觸,會鬧出笑話與謠言的。

女子清白與名譽是大!

生死是小!

王熙鳳從尤氏處回來,就覺得頭疼,揉了揉自己的額頭,看了一眼自己身旁的平兒,問著:“最近芸哥兒可在家中?”

前些日子賈芸外出辦案,並不怎麼在家裡面居住,而是居住在衙門裡面。

而今王熙鳳也不得不選擇求助於賈芸了。

畢竟,王熙鳳心裡面遍數了整個榮寧二府的男丁,也就只有賈芸能夠擔當此大任了。

平兒沉吟下,似有所思,還是回了:“最近芸二爺在追緝盜匪,聽聞皇宮府庫被盜匪們洗劫了,整個京城的人都在為此事忙碌,陛下雷霆震怒,言抓住盜匪,尋會丟失的府庫財物者,官升三級,還要賞賜金銀財寶若干。”

聽聞平兒的話語,王熙鳳頓時一愣,忙追問道:“你從何處得來的訊息,此事可真?”

平兒搖了搖頭:“我也不知道真假,只聽芸二爺屋子裡面的大丫鬟襲人與我說的,具體如何,還得去問老爺他們才知!”

王熙鳳心下遲疑,眼神裡面閃過愁色,說:“走,我們去太太那裡問問具體是個什麼情況。”

說走就走,王熙鳳又去了府中王夫人的屋子內,詢問王夫人內情。

王夫人亦是一臉的懵,根本就不知道此事。

她素來在這家裡面吃齋唸佛的,從不去關注這外面發生的事情,只是看了一眼王熙鳳,問道:“這個訊息你是從何處聽來的?”

王熙鳳則是沒有說出平兒的名字,只說:“是從我那侄子賈芸處得知的訊息,就是不知道咱們家老爺們是否知道此事?”

王夫人見狀又看一眼周圍的丫鬟,說一聲:“彩霞,快去看看咱們家老爺在什麼地方,弄清楚了,快來回我。”

站在王熙鳳身旁的大丫鬟彩霞匆匆離去,不多時,就又回來回話:“太太,老爺不在家中,問了老爺屋子裡面的幾個奴才,他們都說最近衙門裡面的事情多,公務繁忙,老爺已經有好幾天都沒有睡好覺了。”

“而且他們總是見到老爺與芸二爺進進出出,關在書房裡面,似乎是在密談著什麼重要的事情。”

這下面的奴才們自然是王夫人她們的耳目。

主子們的一舉一動,身旁都有奴才們盯著,很難做到保密。

王熙鳳見狀心頭就確信了幾分,遂看向王夫人,道:“如今東府裡的珍哥兒也病倒了,監牢內的蓉哥兒犯了瘋症,看來寧國府的日頭不寧了!”

王夫人亦是點頭,心中焦急:“可得想出個辦法來救救寧國府。”

現在她們是一條船上面的人,自然不可能下船去,也下不了船了。

王夫人左思右想,也琢磨不出一個辦法來,就看向平日裡面最聰明的王熙鳳,問:“你有什麼好辦法沒有?快說說,也教他們早日安寧。”

王熙鳳搖了搖頭:“我也沒有什麼好辦法。不過,依我想來,左右不過是多使些銀子罷了!”

王夫人此刻則是當起了甩手掌櫃,看著王熙鳳,道:“此事就交給你去辦,你做事,我放心。”

她反正是不願意為此事操心勞累的,當個清閒的在家居士,這才是真自在。

待王熙鳳從王夫人處歸來,回到自己的抱廈內時,也是坐在炕上發呆,長嘆一口氣:“唉!”

正在王熙鳳心煩意亂的時候,平兒則是去將賈芸給請了過來,笑道:“奶奶,芸二爺來了!”

哪怕王熙鳳不說,平兒也知道此事非得賈芸出手不可。

倘若是換做其他人來,榮寧二府當中,任何一個人都沒有這般大的本事的。

王熙鳳正在發愁,可見到賈芸來了,頓時就笑了,彷彿有了主心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