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熙鳳只是一看,就知道這些家中的男人們成色有幾成,本事又是如何。

頭疼不已的同時,卻又真真是無奈何,錢財的問題或許可以透過手段來解決,但前途這個難題,說真的,榮國府的男丁們的將來著實不堪,前途堪憂,黑暗無光,伸手不見五指的那種。

站在旁邊的平兒也覺得這家裡面的男人不行。

賈赦雖得了爵位,卻不是一個喜歡仕途,追求進步的人物。

多年下來,他也都是混日子的主兒,不僅僅貪財好色,而且很沒有體統與老爺的顏面體統,總是惦記著這家裡面的美丫鬟,恨不得將其全部都納入自己的屋子裡面去把玩兒。

賈璉呢?

賈璉暫時也沒有仕途的念頭,只怕是心念著將來繼承賈赦的爵位即可,也是躺平混日子的主兒。

雖然賈璉的為人處世的本事,並且算是這榮國府內的男丁當中,還算尚可,能夠暫時依靠的不俗人物。

可這也是在這爛泥裡面去比,矮個子裡面提拔個高個子而已。

要真的搏殺起來,放到外面去,扒開這身上榮國府的身份,恐怕他能夠混到倪二這個層次就算不俗。

賈寶玉年紀小,貪玩兒好色,從不喜歡經濟仕途,反而是喜歡在胭脂水粉堆裡面與漂亮女兒們一起玩耍。

賈環等人也是差不多,年紀小,不當事兒。

以小看老,在王熙鳳看來,這些人也多是不成器的。

至於賈政嘛。

多年在工部衙門裡面坐冷板凳,迂腐不堪,僅靠朝廷的俸祿,只怕也難以維持長久富貴。

王熙鳳心中仔細將榮國府這些個男丁一一審視,不由得連連搖頭,唉聲嘆息著:“罷了,罷了,這都是我的命,也是他們的命,由著他們去吧。”

操心又能夠如何!

她的話語不管用的。

她既管不得賈政這位姑父,更管不得賈赦這位公公,甚至於就連賈寶玉與賈璉等人都是管不住的。

王熙鳳看似體面,實則真的想要管教這些個賈府男丁,無疑是痴人說夢。

下一刻,王熙鳳才抬起頭來,看向站在旁邊的平兒,吩咐一聲:“平兒,你出去後廊上問問,看看芸侄兒今日在不在家,若是他在家,就讓他過來,就說叔叔嬸嬸們要給他賀喜。”

聽了王熙鳳的話語,平兒連點頭,遂就又匆匆的離去。

一會兒。

平兒徑直來到了榮國府的後廊上,才行至這裡來,就見到了昔日的老熟人金釧兒,忙快步走過去,嘴裡面笑喊著:“金釧兒。你家二爺可在家中?”

金釧兒搖頭:“不在的。最近這些二爺都是早出晚歸,出門活動,我們亦不知他出去幹什麼了!我估摸著咱家二爺應當是在忙著男兒們的事情,功名經濟要緊,可不敢多問的。”

平兒也知道這些男子們都不喜歡被這後宅的女子過問他們的去處,一旦問及多是惱怒不高興的神態,少見和顏悅色的回應。

榮國府內的眾人是個什麼脾氣,平兒平日裡都瞧看的仔細,自然心知肚明。

金釧兒見平兒來尋賈芸,就也一臉好奇的看向平兒,便問著:“可是有事兒?若是著急的話,你只管先告訴我,隨後等二爺回來,我也可代你轉達的。”

雖是離開了王夫人的屋子,搬到了這後廊上居住,但往日姊妹們之間的感情也還是有的,互幫互助,難免是常有的事情。

平兒見狀就笑:“今日宮中來了一位小公公,說是咱們家芸二爺馬上又要升遷提拔了,還找奶奶討了喜錢,剛還是我送去拿銀子的呢。這不,奶奶就想著今兒晚上在府中設宴,打算宴請你們家二爺,吃喝慶祝。”

經過平兒的這一番解釋,金釧兒這才面露欣喜之色。

畢竟,作為賈芸屋子裡面的丫鬟,一旦賈芸提拔升遷,豈不是說她的日子也會過得更好?誰也不願意跟著一個沒有前途的人。

之前金釧兒在王夫人的屋子裡面,老實本分的做事兒,卻不存在其他的想法。

想這王夫人整日吃齋唸佛的,整日象個活死人似的板著臉過日子,她屋子裡面的丫鬟們自然也難以活潑好動起來,卻總要順著王夫人的性子與脾氣走,不敢招惹了王夫人。

但金釧兒不同,她還年輕,就意味著無盡的可能性。

她可不願意一輩子就在王夫人的屋子裡面伺候老死,青春豆蔻的最美年紀,整日小心伺候著王夫人這個冷麵佛。

之前金釧兒得知自己竟被賈芸給要了去,心裡面是不怎麼高興的,懷著七分忐忑不安與三分失魂落魄,才來的賈芸屋子,後來,她來了之後,才發現賈芸不僅僅人生得俊俏,而且仕途經濟的本事也不小,關鍵是年紀小,與她差不多大的。

這個就比較厲害了,直接讓金釧兒看到了希望。

按理說,這家裡面的貌美丫鬟,誰不想要攀附主子,成為小妾啊!

不僅僅襲人有這樣的心思與念頭,金釧兒也有,只是金釧兒沒有襲人那般好的機會而已。

至少襲人之前伺候賈寶玉時,伺候的主子還是個小公子,而她呢?

伺候的人是另類的“寡婦”王夫人,日子遠沒有襲人那般好過的。

在之前的金釧兒看來,襲人至少還有機會當賈寶玉的小妾,自己則是基本上沒戲的。

也因此,金釧兒來到賈芸的屋子後,辦事認真,盡心盡力的伺候賈芸與卜氏。

她也是想要進步的。

平兒一直觀察著金釧兒,望著金釧兒的臉色變化,她就看出一些端倪來,剛打算走過去繼續閒話時,忽然,屋子裡面的襲人與晴雯走了出來,看向外面的平兒,驚訝的詢問道:“原來是平兒姐姐來了,我就說這外面有貴客要來,竟是姐姐來了。”

平兒在榮國府內的地位頗高,屬於丫鬟裡面權勢最大的那種人。

畢竟,誰叫這平兒伺候著王熙鳳這個管家的大奶奶呢?

狐假虎威。

縱然平兒她只是王熙鳳身旁的貼身丫鬟,但落到這其他丫鬟眼中則是王熙鳳的代言人,一舉一動都可以裁決她們將來命運的大人物,萬是得罪不起的。

因此,府中的丫鬟姊妹們都認了平兒這個大姐姐,攀附些關係,好走動。

將來若是她們遭遇什麼不測,也可求到平兒身上去,靠著平兒與王熙鳳這層關係化險為夷。

這就有點兒類似於入了宮中的小太監喊大太監為爹,認大太監當乾爹是一個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