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春三月。

今年的三月格外熱鬧,以前稀稀疏疏的安息縣城,逐漸多了一些生氣。

就連街道上不曾見到的孩童,也開始無憂無慮的在街道上奔跑。

來往的行人,行色匆匆,臉上洋溢著笑容。

縱然他們此刻仍舊是面黃肌瘦,但眼神裡面卻肉眼可見的多了些許光亮。

那是希望的曙光,日子似乎真的有了盼頭。

見著賈芸今日起床來,丫鬟晴雯連忙端來熱水伺候著他洗臉,連山略一遲疑,說著:“老爺,我們什麼時候回京城去?”

這也就是晴雯,性格勇敢,並不怯懦,若是換做別個丫鬟來,只怕也不敢當面提出這樣的想法來。

離開京城數月,晴雯似乎漸漸厭倦了這個地方,睡覺的時候,夢中總是忍不住回想起來自己當初在榮國府生活的快樂時光。

至少,榮國府內的生活不差,比她們現在的生活可要好太多了。

由奢入儉難。

之前的好日子,而今卻是換成了窮日子,總是不習慣的。

晴雯的話語立刻引來了襲人的皺眉,看一眼:“晴雯,你可莫要在這裡胡鬧,咱們家老爺乃是朝廷命官,一縣的縣令,怎能想走就走,想來就來,總要挑選好個時候的。”

襲人可不管晴雯心裡面會不會覺得心裡彆扭。

她是不會慣著晴雯的。

與晴雯比起來,襲人更象一個懂事兒的貼心姑娘,只要日子過得下去,總能夠順從。

不過,賈芸也笑道:“若是得空,我們就回京城去。”

暫時他還沒有將安息縣城徹底掌握在自己手中,無論是剿匪還是經濟都在穩步推進,而這往往是最需要時間的。

治國管理非是兒戲,更不可能急於求成。

哪怕是身懷天命也需要穩紮穩打,步步前行,切忌好高騖遠。

見到賈芸點頭,晴雯則是努了努嘴巴,別過臉去。

若是平時,怕會耍小脾氣了。

要是換做賈寶玉之流,只怕不會如此縱容與寬容這晴雯。

畢竟,晴雯只是一個丫鬟,也僅僅只是一個丫鬟。

古代的丫鬟,賣身契一簽,就身不由己,宛如奴僕。

既是奴僕,何談尊嚴與體面?

“今日你們自己早些休息,我今夜不回來睡覺。”賈芸笑著接過話茬。

下一刻,他將自己的鎧甲與兵器給取了出來,穿戴整齊,打算今日發兵剿匪。

數月沉澱,內政已經初見成效,是時候出兵剿匪了。

不過,在這剿匪之前,他還打算聚集一群人,一群安息縣城內居住的地方豪紳。

不多時,賈芸來到了安息縣城內他所開設的春香樓內,望著聚集在這樓中的地方豪紳,衣著體面的有錢人,卻是不由得笑了笑:“諸位能來捧我的場子,當真是賈某的榮幸。”

旁邊的眾人因見賈芸過來,又瞧賈芸身披明亮鎧甲,腰間佩刀,就知道此人不簡單,不是一個好招惹的主兒。

最近這些日子,他們也多有從府城打探關於賈芸的訊息,知這賈芸乃是榮國府出身,老祖宗當年就是靠著從龍之功,以及在戰場上面上陣殺敵獲得戰功,這才得以人前顯貴,飛黃騰達。

而今再瞧賈芸,竟心覺得此人有幾分當年榮國公的氣派。

“了不得!後生可畏啊!”

“這就是咱們安息縣的縣令?看來是個狠角色,不可招惹。”

見賈芸出場,眾人紛紛前去歡迎,各個笑臉相迎,奉承的話語絡繹不絕,似乎是要將賈芸給吹捧到天上去。

賈芸也不扭捏,被眾人一陣彩虹屁吹捧著心情更好,來到了前方的主位後,方一揖手:“諸位豪紳,今日我邀請諸位過來是為了剿匪的事情。”

“嘶!”眾人聞言頓時麻了,感受了下這句話的份量:“剿匪?的確是緊要的事情。不知道賈大人想我們出多少銀子剿匪?”

至於剿匪不剿匪的,還不是賈芸說了算?

他們也知道這是縣令大人在巧立名目的斂財,卻也無奈何,只是心中琢磨著如何少出一些銀子,儘可能的儉省一些。

哪怕是真的要他們出錢,也不能夠出多了,免得血虧。

一時間,城中的富戶們都看向坐在主位上面的那幾家人。

這幾家人都是老油條,主要是三家,王家,李家,陳家。

他們都是祖祖輩輩在此處經營方略,可以說是真正的地頭蛇,百年家族。

他們對於賈芸剿匪不剿匪的,還真不怎麼關心。

這官府衙門年年剿匪,年年都要他們出銀子,至於這筆錢究竟有沒有用到剿匪的事情上,那就不得而知了。

但他們心裡面清楚,要是真的能夠剿匪成功,這安息縣城也不至於出現現在這般混亂的局面。

在沉思片刻後,彼此對視一眼,此刻王家的家主王學則是站起身來,拱手作揖,行禮道:“賈大人,我們王家願意出一千兩銀子剿匪。”

話語落地,頓時引起眾人譁然:“大氣,不愧是王家,出手當真是豪氣啊!”

一千兩銀子,起了一個高調,也成功帶動了整個酒樓內的氣氛。

不少人都是表面恭維,實則在心頭嘀咕:“這王家莫不是瘋了不成?竟然打算出一千兩銀子剿匪!還是說,他們在私底下與縣令大人商議了三七分成?”

賈芸自然不可能得到七成,七成是人家的,而剩下來的三成才是自己的。

可這些人不會清楚,這次賈芸全都要,三成?狗都不要。

他一手軍權,一手縣令的官爵,誰人敢放肆?

權威。

他就是權威。

權勢。

他就是權勢。

在這個封建社會當中,抄家的知府,滅門的縣令。

別看賈芸的官職不高,放在京城不算什麼,但落到這裡每一個人的頭頂上去,那都是一座永遠無法逾越的高山。

眾人這樣想著,嘴上卻是沒有多少遲疑,連忙喊價。

“我們李家也願意出一千兩銀子。”

“王家,一千兩。”

“明家,三百兩。”

“.......”

有人帶頭,眾人立刻就熱情高漲起來,一個個紛紛慷慨解囊。

甭管他們是真心還是假意,賈芸坐在上方,指了指旁邊的文書,吩咐道:“都給我記上,等來日我們好去他們家裡面收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