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班前,馬明傑趕回來,寧夏第一個衝過去,因為第一次普查時,寧夏和張雷已經走訪過富海大酒店旁邊這兩棟居民樓。

馬明傑喝口水,聽了許桀講述現在案件進展。

“有鎖定的嫌疑人就好,周小丹的線索讓我們耽誤了幾天。”

馬明傑走到白板旁,開啟自己的案件記錄本:

“我今天在那兩棟樓樓下好一通轉悠,像許隊說的,大爺大媽也都問過,別說,還真有人說上週地漏往上返味道。”

大家全都豎起耳朵。

“但是這個線索我是半信半疑,我查過了,富海大酒店旁邊這兩棟樓蓋於1988年。”

馬明傑搖搖頭:

“因為是老樓,陰天下雨經常返味道,要說就因為這點鎖定這兩棟樓,有點牽強。”

“不過還有一個意外的線索。”

馬明傑指指記錄本,看向寧夏:

“三單元4號是出租房,你們知道租給誰了?富海大酒店的服務員,不過是一個小姑娘叫賈梅。”

馬明傑最後合上記錄本:

“許隊,就這些,其實沒什麼主要線索,但是富海大酒店總是出現在我們的調查中,這讓我感覺有點奇怪。”

張雷笑道:

“這也沒什麼,富海大酒店就在居民樓旁邊,服務員在那裡租房太正常不過,因為酒店是拋屍現場,李文瑞17號又在富海吃過午飯,所以我們調查,當然圍繞在富海。”

“如果這房客是個男人,別說我還真會把嫌疑轉到這上面,不過小姑娘……”

馬明傑搖搖頭:

“怎麼也不可能啊。”

大家七嘴八舌地議論,最後許桀道:

“現在排查出一個叫宋遠安的人,乾脆把他請到局裡問問話,現在所有的線索都擺在我們面前,就看誰先浮出水面。”

宋遠安來到警局的時候,已經晚上六點多。

宋遠安27歲,不胖不瘦,大眼睛,臉上始終掛著笑,穿著合體的淺藍色西服,雖然是夏天,但是襯衫領帶一絲不苟,連發型都特別打理過。

許桀在會議室接待了宋遠安。

“不好意思,讓你親自跑一趟。”

“沒事,配合警方調查是我們的義務。”

許桀很客氣,宋遠安也很客氣,寧夏坐在許桀身邊,時不時捕捉宋遠安的微表情。

“那我不客套了,還是李文瑞的案子,在我們走訪調查中,得知你與李文瑞在工作上有矛盾?”

宋遠安笑了,身子坐得筆直:

“許隊,我們做投資理財,讓錢生錢,意見和投資方向不一致很正常,這不是矛盾。”

“但是你的投資意見在會上被全盤推翻和否定,後來證明投資方向並沒錯,而且不是一次二次,這就不正常了吧。”

宋遠安搖搖頭:

“許隊應該是沒投資過吧,像我們公司說是開會決議,其實還是李總監一個人說了算,這樣的話,投資方案被否定並不是奇怪的事。”

許桀不再爭論,接著問道:

“你與女朋友的感情如何?”

“非常好,我們準備下個月結婚,正好我也能升職,算是雙喜臨門。”

許桀笑笑:

“那先恭喜你了,周總裁對你的工作能力讚不絕口,我們幾次走訪她都在表揚你。”

“是嘛!”

宋遠安笑得很開心,身子不由自主在椅子上動了動。

“我們查過李文瑞的電話記錄,他經常給你的女朋友打電話,這是什麼意思?”

許桀問得很突然,寧夏看到宋遠安的臉上一閃而過的怨氣。

“啊?我不知道啊,還有這事?我女朋友也是咱們投資圈裡的,是不是工作關係?”

許桀點點頭:

“原來是這樣,我們請你來,主要是幫助我們核實情況,是就是,不是就不是,沒關係的。”

寧夏看出宋遠安在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緒,這件事絕對不是他說得那麼簡單。

寧夏補了一刀:

“我們不太瞭解你們投資,不過晚上九點,十點鐘通話,很讓人不解,不過可能你們工作需要吧?”

寧夏說完垂下眼眸,假裝剛才提出問題的人不是她。

可是這句話明顯激怒了宋遠安,他笑著,後來用手搓搓眼睛,擋住了大半邊臉。

“還有,我們現在認為李文瑞遇害與他的工作有關,據我們調查,你們已經共事四年多,這四年你最清楚,李文瑞可有仇人?”

“要是這麼說起來,真有。”

宋遠安道:

“李總監兩年前有個投資失敗,對方經常來找他,你們可以去調查,李總監平時和女孩子也不清不楚,我們公司的楊珍珠就是個例子。”

寧夏假裝認真聽著,一一記下。

“對了,李總監遇害那天,我在參加公司團建,也就是17號,我一整晚都在郊區別墅,公司同事都可以作證。”

許桀點點頭,側身對著寧夏眨眨眼,兩個人都明白了,寧夏合上記錄本,道:

“那就謝謝你了,今天到這,我也先恭喜你新婚。”

宋遠安站起身,莫名鬆口氣。

宋遠安離開,寧夏和許桀互相看著,最後一起笑起來。

“真的是他?”

寧夏抑制不住興奮。

“不是他,兇手是他的幫兇,應該是聯手策劃的謀殺,所以宋遠安才做了不在場的證明。”

寧夏跟著許桀走到視窗,心情有些雀躍:

“許隊,我們真的鎖定了嫌疑人。”

許桀用大手弄亂寧夏的劉海:

“還差證據,你什麼時候察覺的?”

“說老實話,從我們把目光轉到宋遠安身上開始,所以他一走進來,我就在觀察他。”

“首先他極力否定與李文瑞有矛盾,物極必反,他的隨和充滿了虛偽。”

許桀這時看見宋遠安走出警局大樓,去停車場開車。

“第二,說起周小丹對他的讚揚,他的眼睛裡盡是得意,這是一種被前面領導否定,又被即任領導肯定的那種得意。”

許桀笑了,他看見宋遠安走到停車場掏出一隻煙猛吸起來。

“還有最關鍵的一點,提起李文瑞給他女朋友打電話,宋遠安的演技太差了,他居然裝作不知道,這點暴露了一切。”

“最後,宋遠安在許隊問起有沒有其他嫌疑人時,他馬上把矛頭轉移,說了不相干的兩件事。”

許桀指指樓下停車場:

“你看宋遠安,從走出警局開始,他一直耷拉著頭,天氣這麼熱,他居然在停車場吸了第二根菸,繼續說,還有最關鍵一點。”

“李文瑞的遇害時間,宋遠安準確說出了李文瑞的遇害時間。”

許桀扭過頭,眼裡都是讚許,接著道:

“包括我們都一樣,一直是把死亡時間鎖定在一定範圍,而宋遠安,已經確定李文瑞在17號遇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