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陣電話鈴聲在電影院突兀地響起,驚醒了寧夏和許桀,也打擾了前排正投入親近的小情侶。

“幹什麼?有沒有公德心?”

前排的年輕男子一臉怒火,衝著許桀大聲嚷道。

許桀抱歉地坐正身子,接起電話認真聽著,隨後壓低聲音問:

“嗯嗯,哪裡?”

寧夏盯著許桀。

許桀面露詫異,放下電話後輕聲對寧夏道:

“有案子了,死者在名苑小區A棟802室。”

寧夏默唸這個地址,怎麼這麼熟悉?

“我家……鄰居?”

寧夏不敢相信地瞪大了眼睛,許桀輕點寧夏的額頭:

“走。”

前排小情侶因為許桀打擾了他的好事十分不痛快,目光一直追隨著許桀,許桀毫不在意,寧夏只感覺無奈。

寧夏和許桀第一次看電影就這樣草草結束。

車上寧夏迫不及待地問許桀:

“電話裡說了嗎?什麼情況?”

“女性死者,報案人是她老公,你見過他們嗎?”

寧夏搖搖頭:

“男的沒見過,女的認識,你也見過,我們有一次坐電梯,正好碰到她。”

“哦。我有印象,當時我還說你認識的鄰居比我多。”

“對,就是她,可我有很長時間沒見過她了。”

“如果是死者老公報案,應該就是她,我記得你說過他們經常吵架。”

“是,不過這陣子查案,我回家的時間比較晚,在家的時候也不多,都是睡覺才從你那裡回來,沒再聽到過鄰居的吵架聲。”

寧夏和許桀趕回小區,電梯在八樓開啟後,兩個人意外地見到了周升。

“周升怎麼是你?”

周升和許桀打過招呼,笑著解釋:

“我在名苑轄區的派出所,今天我值班,接到報案我就過來了。”

“真是太巧了,我就住在隔壁,許隊住在前樓。”

周升也覺得巧合:

“怪不得你們到得這麼及時。”

“現場什麼情況?”

許桀開口問道,他不願意看到寧夏與周升聊得這麼開心。

“已經報告市局,法醫馬上趕到,120來看過,死者沒有生命體徵,現場已經封鎖,除了死者老公和120的醫生沒人進去過。”

許桀點點頭,衝著蜷縮在角落裡蹲在地上的一箇中年男人道:

“你是死者家屬?”

男人聽到聲音抬起頭,寧夏打量這個男人,沒見過。

男人應了一聲:

“是。”

這時韓法醫和技術組全部趕到,聽說寧夏就住在隔壁,大家都覺得挺意外。

男人更是認真端詳寧夏。

許桀道:

“我是市局刑偵隊隊長許桀,這是寧夏警官,你叫什麼名字?”

“胡思陽。”

“你好胡先生,能說說什麼情況嗎?”

男人被嚇到了:

“我,今天有事去公司,回來後開啟門,開始沒發現,不,也看見了,我不敢相信,然後我跑過去,看見小丹已經不行了,我打120,110,對,你們就來了。”

顯然胡思陽還沒從震驚中緩過神來。

“死者叫什麼?”

“許丹。”

“年紀?”

“32歲。”

“你們結婚多久了?”

“一年多。”

寧夏看看胡思陽,他看起來人過中年,許桀也注意到這點,問道:

“胡先生年紀?”

“44歲。”

胡思陽察覺到許桀的意思,解釋說:

“我結過婚,離了,後來認識許丹。”

許桀看了寧夏一眼,意思不言而喻。

重組婚姻,兩個人年紀又相差十二歲,在刑事案件中有太多可能性。

“許丹做什麼工作?”

“現在不工作,我們想要孩子,她在家備孕。”

“胡先生呢?做什麼工作?”

“我經營一家醫藥公司。”

“最近許丹有什麼異常之處嗎?”

“沒有,我沒發現。”

許桀和寧夏還沒看過現場,不清楚許丹遇害的具體情況,許桀看看門鎖問了一句:

“你回家自己開門?”

“嗯。”

許桀走過去,門鎖沒有破壞痕跡。

這時周升在寧夏身後道:

“許隊,沒什麼事我先回所裡了,有什麼需要,你們儘管來派出所找我。”

許桀點點頭,周升對寧夏道:

“我女朋友聽說你是刑警,特別想見見,哪天我約李心瑤,咱們出來聚聚。”

許桀聽到周升這句話露出笑容,怎麼不早說,原來周升是有主的人。

“行,小周先回去,以後常聯絡。”

周升還不知道許桀的態度怎麼一下子變得這麼熱情。

笑著衝許桀揮揮手。

一個小時後,韓法醫現場勘察結束,許桀迎過去:

“怎麼樣韓法醫?”

“初步探查死者為勒頸窒息而亡,身上還有不同程度刀傷,挫裂傷,兇器已經在廚房地上找到並提取指紋。”

“現場看有打鬥痕跡?”

“嗯,現場很混亂,腳印也很多,我們都已經進行提取。”

韓法醫說著,摘下乳膠手套:

“死者衣著凌亂,有撕打痕跡,但是沒有受到進一步侵害。”

“死亡位置呢?”

許桀問。

“死者被移動過,應該是120醫生做了初步搶救,不過搶救無效。”

韓法醫說完看向胡思陽:

“急救醫生來過吧?”

“是,我先撥打120,救命要緊,後來120醫生讓我報警。”

“這麼說死亡時間很短?”

許桀聽完韓法醫的敘述,急切地求證。

“四個小時以內。”

許桀看看手錶,現在19點13分:

“也就是下午三點以後?”

“嗯,初步根據屍斑和屍溫分析,是這樣,具體時間我們還得回去屍檢再給許隊一個準確答覆。”

韓法醫說完轉向胡思陽:

“胡先生,可以確定你的妻子被人謀殺,為了查清真相,我們需要進行屍檢,你這邊同意嗎?”

“同意。”

韓法醫拿過來一些簽字檔案:

“那我們把屍體拉回局裡,手續都在這裡。”

因為八樓只有三戶居民,另外一家沒人居住,所以案發到現在現場十分安靜。

許丹蒙上白布被帶走,胡思陽跟出幾步,在電梯口失聲痛哭。

天已經完全黑下來,輪到許桀和寧夏進入案發現場,胡思陽曆經掙扎也站起身跟在他們後面。

寧夏進入胡思陽家第一眼,看到客廳到廚房這段地面非常凌亂。

許丹倒下的位置韓法醫已經做了標註,胡思陽沒有上前,而是跌坐在沙發上,目光茫然。

這是普通兩居室,南北貫通,客廳朝南,許丹遇害標註地點在廚房和客廳之間。

地上,牆上,餐桌椅背上,都有迸濺的血跡。

寧夏心底有一絲感傷,幾個小時前許丹還在家裡享受著生活,此刻已經香消玉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