貪婪之境真的很大。
“你真的知道怎麼出去嗎?”
“朝著有光的地方走。”
“所以你也只是知道個大概?”
溫泠停下腳步,眺望著遠處亮堂堂的天幕,貪婪之境無法無法飛行,只能靠身法前行,也許是這段路太過孤獨,一年下來,一人一劍之間雖說依舊常常鬥嘴,但也親近許多。
兩人說話間,一隻土黃色的鑽地鼠突然從洞口中冒出來,一蹬腿就直衝溫泠面門。
劍影閃過,鑽地鼠尚未看清她的動作,屍體就分成了兩半。
麻煩了。
就說怎麼走了半日怎麼周圍安安靜靜的什麼危險都沒有,原來殺機都在地下。
果然不愧是貪婪之境,什麼東西都有。
鑽地鼠這種東西鼻子靈敏,又記仇,溫泠殺一隻,就有了被追殺一個月的準備。但又不能不殺,不然拳頭大的鑽地鼠就能啃掉她的一切防禦,將她吃得骨頭渣子都不剩。
那根被她擱置許久的紅綾再次派上了用場。
“你還有其他飛行法器?”遊吟飄在一旁,傳到腦海裡的聲音有點不善。
嘖,這話說得,酸。
“你是武器,你載我去了我拿什麼打架?”溫泠隨手將腳下鑽出來的鑽地鼠劈成兩半,安慰道。
也是,遊吟想通了也就不再糾纏,甚至還有點小驕傲。
也不知道一柄寶劍和一件連意識都沒有的飛行法器較什麼真。
“這些老鼠真煩人。”遊吟嫌棄地震顫一番,甩掉劍身上的血液。
溫泠悶著頭幹架,鑽地鼠越來越多,她都能看到它們眼睛裡的紅光,活像是餓了三天三夜後見到一塊肥肉。
這樣不行,靈力消耗得不多,但卻戰了太久,遲早會被老鼠群淹沒。
她挽了個劍花,腳尖輕點,躍至半空,雙手持劍,人和劍一起往前俯衝而去,劍光很淡,只有淺淺的棕色,但蔓延了很遠,所到之處,鑽地鼠又跑了幾步,卻突然炸成血肉。
“戰力倒是提升挺快。”遊如玉難得肯定,“就是畫面有點血腥。”
“暫時只能這樣。”這已經是一年來慢慢磨練出的結果了,溫泠一鼓作氣,硬生生劈出一跳路來。
體力不支時還有長安露,靈力沒了就磕崔濯給她備著的丹藥,同時手上捏著的中品靈石也迅速地退化成普通的石塊,裡面的靈力全被她汲取乾淨。
效果是顯著的,鑽地鼠圍攏的速度根本跟不上她出劍的速度。
但事情也沒那麼容易。
溫泠筋脈的負荷越來越大,體力雖說恢復得快,但是也留下了隱患。
她身上的每一寸肌膚都在吶喊著“停下來……停下來”,但溫泠不能停,此時她已經深入了鑽地鼠的領地,停下來是死,退回去是敗,那就只有往前。
溫泠已經沒了和遊吟閒談的興致,她神色越來越凝重,拿劍的手越來越沉,久違的,額頭上也冒出了細汗。
遊吟沉默著,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溫泠目光所及之處已經是白茫茫一片,她神情恍惚,腳步緩慢,只是還憑著一股勁頭,咬緊了牙關,撐著那口氣罷了。
此時,一隻體型嬌小的鑽地鼠混雜在同類當中,毫不顯眼。但它滴溜溜亂轉的小眼珠卻始終定在溫泠身上,眼看著她終於撐著劍半跪在地,它臉上人性化地露出一個自得的笑,直立起來,高聲尖叫:“唧唧……食物已經沒力氣了,上!”
可惜它千算萬算,算不到溫泠能聽懂它的話,這穿透力極強的一段命令,不只它的小弟聽到了,溫泠也聽到了。
她混沌的大腦反而被喚回了一絲清明,溫泠吃力地想要站起來,腿軟、無力,三番四次,她終於成功了。
她顫抖著手指,灌了一口長安露,晃晃悠悠的身形穩定下來。
真是,欠九玄的,越來越多了啊。
她苦笑著,將空掉的瓶子扔在地上,橫劍於胸前。
那些聽令而行的鑽地鼠再次炸了一片。
然而,溫泠這次的攻擊卻沒那麼簡單。
一絲陰詭的劍氣掩藏在橫飛的血肉之中,漸漸靠近了那隻體型嬌小的鑽地鼠。
既然自己冒出來了,也別怪她。
劍氣猝不及防附著到那隻鑽地鼠身上,它還未反應過來,整個身子騰空而起,越過密密麻麻的鑽地鼠,落在了溫泠手上。
溫泠掐住它的脖子,惡狠狠地道:“讓它們回去。”
小鑽地鼠唧唧叫著揮舞著爪子,長尾巴吊在空中亂擺。
它裝作沒聽懂的樣子,搖晃腦袋做出要咬溫泠的動作,但溫泠非但沒有鬆手,另一隻手還掐上了它的尾巴。
“別裝蒜,再不照做,掐掉你的尾巴!”
鑽地鼠首領掙開它的芝麻眼,大罵:“卑鄙的白肉獸!”
白肉獸?
這是一些妖獸對修士的稱呼,意思也就相當於待宰殺的牲畜。
“真以為我不敢殺你?”
噶?
這隻白肉獸能聽懂它的意思?
鑽地鼠首領扭了扭肥碩的腰,諂媚道:“別別別……仙子手下留情,我們錯了,真錯了,咱各退一步,我放您走,您也放了我行嗎?您看啊,您現在已經體力透支,要是殺了我,鼠群發生暴動,麻煩反而更大,仙子您說是嗎?”
溫泠眼瞳微動,遲疑道:“是嗎?”
“是是是!要不您先鬆鬆手,我這小脖子可經不起仙子這麼掐。”鑽地鼠首領爪子扒著溫泠的手,示意她放開。
溫泠如它所願,微微放鬆手指,鑽地鼠首領的喜色剛剛浮現在臉上,溫泠又再次捏緊了手。
鑽地鼠首領發出一聲慘叫,整個鼠群都後退了一步。
溫泠滿意地點頭。
它眼中冷光乍現,可恨自己的能力全在速度上,幾乎無法自保,它自詡聰慧,怎麼甘心被人玩弄於股長之中。平復下怨憤,鑽地鼠疑惑道:“您這是什麼意思?”
溫泠眨眼:“可是,我不敢信你呀,若是我放開你,你又反悔了怎麼辦?”
鑽地鼠首領心中暗罵她事多,忍著氣保證,“天地良心,我好歹也是一族領袖,怎麼可能言而無信?”
“那好吧……”她將手鬆開,鑽地鼠首領一落地就想往土裡鑽,溫泠抄著手,坐下來給自己倒了杯茶。
“你!你弄了什麼東西?為什麼我出不去?”
沒過多久,鑽地鼠重新冒了出來,原來它刨了許久,洞口都不見加深,仔細一看,原來是地下多了層無形的屏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