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尋木童子行至藤月身前後,隨之抬起手掌,將玲瓏藤蔓移至掌心,唇間輕動,默唸咒法,於尋木童子手執木杖其上所泛繚繞的迷濛七彩微光,漸而飄浮凝結至玲瓏藤蔓四周,令玲瓏藤蔓其上所溢位的星芒更盛了幾許。

繼而只見尋木童子輕抬手掌,將玲瓏藤蔓緩而推至藤月心口之前,玲瓏藤蔓默然停滯半刻後,其所閃映的七色星芒忽轉為碧綠之色,隨之便幻化為絲縷碧綠色氣息,漸而融入藤月心口之處。

待其全然融入之後,尋木童子輕抬木杖,輕抵於藤月額間,緩而注入七彩微光,於此,藤月的面色,終得迴轉了些許,未在同此前那般血色皆無,見及如此,凝望藤月,唇邊不覺泛起淺笑,想來而今,他應當已然性命無憂。

將木杖輕緩落下後,尋木童子隨之轉身行至於我身前,見其面色平和,於我心中更為安定了幾許。

“你的這位友人,而今性命已然無礙,但他此番畢竟是被靈器所重創,因故短時之內,他怕是難以恢復清醒。”

“多謝仙使施手相救。”

“姑娘不必同我言謝,此番相救,不過是為以物置物的一種交換而已,我既得姑娘五百年的修為,那此人的性命,我便是必然會相保的。”

轉眸望向意識尚未清醒的藤月,輕咬下唇,吃力支撐起身,而今藤月雖已無恙,但於我而今這般境況,自行回返九渡林中皆為艱難,又何談攜他一併而歸,所幸這疊南山中尚且算是一處穩妥之地,且那尋木童子也未有害人之心,若將藤月暫且託付於尋木童子照看,我也是為放心的。

“小女還想要拜託仙使一事。”

“何事?”

“仙使能否讓我這位友人暫留於這疊南山之中,待我將萬年蓬萊送回後,再行前來攜他自此離去。”

“我的規矩你既知曉了,那此番,你要以何物來換我相護於他?”

此詢入耳,默然垂眸,不知該當如何回應,時至今時,我自然明白這尋木童子斷然不會無端相助他人,可若言相換之物,此前於我體內尚且存有百年修為,可而今,我卻著實已然一無所有,再也拿不出何珍貴之物,再同尋木童子用以交換。

“仙使,我……”

相言斷續,正值躊躇之時,尋木童子卻於我之前,先行開了口。

“罷了,我看你這位友人此前所執的碧螺扇也還算是不錯,待他醒來,我讓他以此物相抵便好。”

聽及尋木童子如此相言,心中頓覺欣喜,隨之展露笑顏相望於其,施禮道謝。

“多謝仙使相助之恩!”

“此番算不上恩情,也算不得是相助,待他清醒之後,我自會向他討要那碧螺扇的,你只當此番是再度以物相換便是。”

“無論如何,也該當謝過仙使,不日之後,我便會再度前來這疊南山之中,將我這位友人帶走,不會叨擾仙使過久。”

“如此甚好,如若不然,一旦這時日過久,再度前來之時,你怕是要再帶上些許珍貴之物用以相抵了。”

尋木童子此番所言入耳,於唇邊所泛的笑意不覺又轉深了些許,此前雖覺著這尋木童子是為一個墨守成規,甚至有些許不明情理,且不甚顧及他人生死之人,但待此番相言過後,發覺他並非決然如此,於非常之時,他倒也尚可變通些許。

他與我同藤月素不相識,本可斷然拒絕我的幾番相求,不顧旁人,樂得清閒,但他卻仍舊屢屢應下了我所求之事,無論是相取萬年蓬萊果實,還是相救藤月,另同護其安然,縱然每每皆需用珍貴之物等價交換,可這相助之情,也確是為真。

待尋木童子說罷後,我只此淺笑相望,眸中凝結感激之色,見我如此,尋木童子垂眸掩面輕咳了一聲,繼而行至藤月身前,自其身下幻化出了一團碧綠色氣息,承載其微微騰身,繼而緊隨於尋木童子身後,相向於迷霧其間所顯現的林間小路而去。

二人漸行愈遠,身影漸而消卻於迷霧其間後,周遭迷霧也於此再度恢復至此前那般濃厚,繚繞於周身,不得望明四周境況。

移身至一處蓬萊巨樹之旁,倚靠樹幹站穩身形,經歷此番種種,體內法力本便已被我消耗殆盡,且又再度相渡出了五百年修為,而今於我周身已再無過多氣力,若要自這疊南山的迷霧其內走出,且避開澤桑同錦瑟二人順利回返九渡林之中,便猶如天方夜譚一般,決然未有半分可能。

縱然如此,但我此番也必然要速速歸返九渡林中,因遇及澤桑同錦瑟二人,於這疊南山周遭已然耽擱了諸久,卻也不知阿孃而今境況究竟如何,這萬年蓬萊果實,本便是為阿孃所相取,如若未能及時讓阿孃服下,令阿孃元神得以凝聚,那此番之行所耗費的種種心思,便皆為枉費。

垂眸默然,五指漸而緊握,縱然我不想如此而為,也明晰如此而為的後果絕非我所望,但而今,我所可藉助的,也僅餘下那璇璣璨玉的力量。

緩合雙眸,凝聚體內僅餘氣息,繚繞於元神周遭,沿封印其上此前被璇璣璨玉氣息所衝破的細微裂縫之處,漸緩將赤色氣息融入,心口驟襲絞痛之意,喉中頓湧腥甜,周身失力,繼而癱倒於蓬萊巨樹之下。

赤色氣息注入封印其內後,裂縫周遭漸而生出細密裂痕,意識漸而迷離,恍惚陷入黑暗境地,沉寂少頃,耳邊隨之響起女子相言之聲。

“你竟主動喚醒了我,怎的,可是已於魔族覓及墨瓷香玦了?”

其聲尖銳,略拂蔑然輕笑,只有此番,於我心中竟有幾許慶幸,幸得而今被我所喚醒的並非善念玉兒,而為邪念玉兒,因為只有她,才可動用這璇璣璨玉的力量,而今,也只有她,可相助於我。

“我既應下了你,那墨瓷香玦,我自會前往魔族為你相取,只是而今,我需要璇璣璨玉的力量。”

待我相言過後,邪念玉兒並未即刻回應,遲遲未語,時過少頃,耳邊方才再度傳入她其聲尖銳的所言之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