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不其然,待我施法將結界修補完好之後,錦瑟隨之便自林邊附近騰身至我二人身前,其身著一襲深紫色長裙,腳踏紫色雲霧,此時正輕撫下顎,面拂冷笑,神情蔑然,凝神相望於我,見其如此,攙扶於藤月手臂的五指,不覺握緊了幾許。

“你我著實是許久未見了。”

“錦瑟,你想要做什麼?”

“我只是想問一問你,你的性命,同這藤月的性命,你想保住哪一個?”

一邊說著,錦瑟一邊緩而抬手,指尖接連直指於我同藤月之間,唇角漸而揚起,眸中顯露殺戮之意,方才輕啟雙唇想要相言回應,未料藤月卻於我之前開了口。

“你休想傷及阿覓半分。”

待至話音落下後,藤月隨之站穩身形,輕牽起我的手,緩而邁步上前,將我掩於他身後,見及如此,錦瑟唇邊笑意轉而更盛,恍若藤月此番所舉頗為可笑一般。

“怎的,你已重傷至此,卻還想著要護她安然?”

“我自甘願。”

寥寥四字,言語堅定,回應過後,只見錦瑟面容其上的笑意漸而凝結,目露寒光,凝視於我,冷哼了一聲。

“無論是從前,還是而今,我皆當真是低估了你,你究竟有何狐媚本領,可讓這男子一個兩個皆甘願為你付出一切,我看,你不應當為九命貓妖一族中人,那狐妖一族才當為你所屬!”

“閉嘴!”

錦瑟方才說罷,藤月隨即怒言呵斥,繼而覺其周身氣息波動,垂眸望去,只見其雙掌之內已然凝聚起碧綠色氣息,見及如此,驟然握住了藤月的手腕,他本已遭受碎靈劍氣息重創,方才恢復幾許,而今若再強行催動法力,傷勢只會愈漸加重,進而傷及元神。

“藤月,住手。”

邁步上前,靠於藤月肩側,緊握其腕間,於其耳畔輕聲相勸,藤月轉眸相望於我,四目對望,其眸中所泛的微怒之色於此漸而消卻,逐漸恢復了平靜,緩而收回了凝結於掌心其內的碧綠色翻騰氣息。

見他如此,終得鬆下了一口氣,轉眸望向於我二人身前不遠之處的錦瑟,自方才開始,她便一直凝望於我二人,眸中思緒交織,神情頗為複雜,既有恨意,又有妒色,另還有幾許不甘同悲慼微憤,令我無法相望清明其此時心中所想。

漸而緊握住藤月的手腕,暗中凝結氣息聚集於腳下素白色雲霧其內,錦瑟落眸望向我緊握於藤月腕間的五指,雙眸微眯,唇邊不禁泛起冷笑。

“你而今如此,可對得起塵楓?”

此言入耳,驟然愣住,“塵楓”二字,已有許久未再傳入我耳畔之中,自應下同天族的婚約之後,直至今日,我再未同他謀面,即使於成婚當日,我也並未覓及到他的半分影蹤,而於寧波山最後一次見及他時,卻也成為了我最不願回想起的一段回憶。

床圍紗帳朦朧,燭光點映交錯,他同錦瑟二人纏綿交頸的幕幕,無一遺漏地映入我的眸中,那日我本是想去寧波山中相尋一個答案,而他所給我的這個回應,也著實頗為明確,令我再無存一絲猶疑,翌日便應下了那份同天族的一紙婚約。

那日同塵楓於床榻其上相擁之人是為她,而今於此質問我之人也是為她,或許自始至終,皆是我介入他二人之中,無論是塵楓同她的婚典,還是那日所發生的幕幕,多餘的,也僅僅是我一人罷了。

“他同我之間,有何關係?”

“好!不愧是為天族的太子妃!我倒也希望,他同你不會再有半分瓜葛!”

相言回應之時,錦瑟雙眸之中愈漸充斥洶湧怒意,恍若恨不得下一刻便要將我置之死地一般,可自始至終我皆未曾明晰,她為何會對我恨意如此之重,甚至已到了如此地步。

同錦瑟相言之時,我也仍舊在於暗中凝結氣息,直至此時,素白色雲霧其內所聚集的氣息已然足夠支撐我同藤月騰身急速飛往所距不遠的疊南山中,畢竟而今所距我同藤月最為相近的安全之地,僅有疊南山境內,且自於錦瑟現身至今,我也並未見及半分澤桑的影蹤,只有退身至疊南山中,才是最為妥帖的抉擇。

錦瑟正值盛怒,同其相望凝視,未曾移開半分目光,見其並未發覺,趁其不備,繼而於暗中忽而催動氣息,未及錦瑟反應,素白色雲霧隨即便攜我同藤月驟然相向疊南山方向疾飛而去,轉瞬其間,便同錦瑟已然相距遙遙。

因方才再度擅用體內氣息,藤月本已迴轉了幾許的面色,此時又忽而頗為蒼白,意識也恍若迷離,見藤月如此,緊握其手腕,扶穩其身形,心中隱隱凝結擔憂,繼而徑直疾行前往疊南山方向。

令我所覺異樣的是,於我同藤月離開之後,錦瑟卻遲遲並未緊隨而上,如若說她是因一時氣結而未得反應,但她也斷然不會如此輕易便放過我二人,這般所舉,著實令我思酌不明,也著實並不像她的行事之風。

思緒正值雲遊之際,此時已然行至疊南山上空,未待落身,忽而便覺身後猛然襲來陣陣寒風,轉身回望,竟見澤桑正於身後不遠之處,未及閃身,便驟然移身至我身後咫尺,其手中所執利刃繚繞寒氣另同迷濛白霧之光,利刃直指於我心口之處,猛然刺落。

僅此須臾轉瞬其間,意識本有些許迷離的藤月忽而傾身抵擋於我身前,下顎輕抵於我肩頭其上,那繚繞寒氣的利刃並未有半分停滯,隨即於我眼前驟然刺入藤月體內,鮮血漸溢,血腥氣息頃刻蔓延,繚繞鼻息。

“藤……藤月……藤月!”

縱然聲聲相喚,卻也未有半分回應之聲傳入耳中,利刃刺入後,轉瞬便驟然被澤桑猛然拔出,鮮血頓湧,耳邊傳入藤月一聲悶吭,雙臂施力將藤月緊攬於懷中,定睛望向神情淡然執劍端望的澤桑,只恨此時,不能親手將其碎屍萬段。

澤桑凝神端望手中所執利刃,揮手輕拂,其上所染血跡便頃刻頓無,銀白利刃其上繚繞的寒氣,於此又轉濃了數分,澤桑輕轉手腕,相望利刃,繼而搖了搖頭,輕嘆了一聲,隨之抬眸,將目光轉落至我面容其上,輕揮利刃,恍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