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覓凝,你此時該當在天界,為何而今會回返至九渡林之中?”

大哥沉顧所言之聲頗為低沉,此言入耳,我卻遲遲未語,不知該當如何回應才為妥帖,實情我不便同大哥盡數詳言,且三言兩語也無法解釋清明,只得言語小心,暫且敷衍於他。

“大哥,無論我是否同太子龍夜成婚,九渡林於我而言,自始至終皆是頗為重要的存在,此次回返,自然是因離開許久,想念阿爹阿孃另同幾位兄長,還有這九渡林中的種種景緻,大哥放心,我已同太子龍夜明言,過些時日,便自會回返天界。”

如此相言後,大哥眉間依舊尚未舒展,眸中尚存猶疑,可他卻也無從查證我所言其內的虛實,畢竟此番所言頗合情理,且我也提及太子龍夜已然應下,他雖無法得知真假,但這言語其間也並無什麼疏漏之處,想來他也不會再過多追問。

見大哥沉顧恍有所思,遲遲尚未回應於我,二哥也並未多言語些什麼,隨即我便開口再度續言。

“大哥,二哥,前往疊南山尋覓蓬萊果實相救阿孃一事,便由我前去吧。”

話音落下,未待大哥開口,二哥便先行搖頭以示否決,繼而開口同我相言。

“阿凝,此番尚不知那疊南山中境況如何,也不知是否生有萬年歲齡的蓬萊樹,縱然有,那這果實,也定然並非是那般好取的,怎可由你前去涉險,況且還有大哥同我在,著實不妥。”

“此番九渡林需要相護安定,林中境況畢竟我得知甚少,結界屏障我也尚未習得破解另同所佈之法,且大哥也受了傷,二哥你修為方才積存寥寥數年還尚未精益,相較於前去疊南山,你二人更適合留在九渡林中,護這林中安然,大哥,二哥,此番只有由我前去,才最為合適。”

說罷,大哥同二哥相望過後,皆垂眸默然未應,想來他二人也萬般清楚,確是同我所言一般,他二人並不適合出林前去疊南山中,合適的人選,而今只有我一人。

而我之所以主動請求前去疊南山,一則是因大哥同二哥境況確是不為相適,二則是因想速速前去疊南山順利取回蓬萊果相救阿孃,三則,便是想暫且避開大哥,以防他再追詢些許有關我自天界離開的細枝末節。

沉寂少頃,只見大哥沉顧眉間緩而舒展了幾分,繼而抬眸望向於我,悵然長嘆了一聲。

“好,覓凝,此番便由你前去。”

“大哥,怎可讓阿凝她……”

“覓凝方才所言未有錯處,而今你我二人確是不宜離開九渡林中,也只有覓凝,才最為合適。”

“可是,大哥……”

“大哥二哥放心,我定然會安然回返的,這林中,便交於你二人了。”

見我如此回應,二哥阡墨雖仍有不願,但卻也並未再出言阻攔,相望於我,眉宇其間盡顯憂慮之色,待大哥轉身行入榮蕭洞後,二哥隨之邁步至我身前,自袖中取出一隻素白色瓷瓶,置放在了我掌心。

“阿凝,這是你三哥此前煉製的凌羅丹,定要收好,此番前去疊南山,未知之數過多,諸事也定要小心,無論是為了阿孃,還是為了你自己,皆務必要安然歸返林中。”

“二哥放心,我心中有數。”

將裝有凌羅丹的素白色瓷瓶收好,繼而抬眸淺笑揚起嘴角,望向此時面色萬般憂慮的二哥,見我如此,二哥神情其間不覺拂上了幾抹無奈之色,方才充斥的憂慮之色,於此被取代了幾分。

“你啊你,而今只此餘下了三條性命,叫我該如何安心,此番前去,阿凝你定要記得,遇事莫要逞強,莫要覺得九命貓妖一族生來九命便可不顧自身性命,這其中的苦痛,只有你自己得知,我便也不再多詢些什麼了,此番定要小心。”

額間的赤色花印記此前雖已讓我於暗中幻化淺淡,但因體內法力時而波動,想來這印記,此時定是又顯現出來了,生來於額間本為九瓣的赤色花印記,而今卻僅餘下了寥寥三瓣,二哥見及如此,自然是會心生擔憂的,但他也熟知我的性子,便也並未多詢什麼因果緣由。

點頭相應二哥後,方才想要轉身回返清羽洞,將此事同水苓漣水月母女另同藤月相言,未待邁步,便聽及自榮蕭洞內傳來輕盈且略有些許急促的腳步之聲,循聲回望向洞口之處,隨之見及那樣貌頗為靈秀的女童自洞中疾奔而出,又自如慶和洞中一般,未及滯足,便忽而撲至了二哥身側。

二哥仍舊同之前一般,望向女童之時,眸中似淵淵星河一般,神情頗為暖柔,縱然女童幾番莽撞,於他眉宇之間卻也未有絲毫不悅,反之頗為寵溺,似是在保護著珍愛之物一般,頗為小心翼翼,且頗有耐心。

“蘭兒,莫要跑得如此快,若是摔倒,該當如何是好?”

“無事的,阡墨哥哥自會護著我,怎會讓我摔倒呢。”

“蘭兒”二字入耳,心中驟然微驚,方才於慶和洞中我並未刻意注意於她,而今再細細端望那女童的樣貌,見其眉眼之間,確是恍惚同芷蘭有著幾分相似,只是她此時年歲尚幼,稚氣頗濃,身材又頗為嬌小,但可讓二哥神情如此,又被他相喚“蘭兒”之人,除卻芷蘭的轉世,我著實再想不出這女童旁的身份。

“二哥,她難道是……”

聽及我如此相詢,二哥並未即刻回應,隨之淺笑輕扶其肩頭,令她面向於我,女童雙眸忽眨凝望於我,澄澈清透的眼瞳之中,略拂著幾分疑惑之色。

“蘭兒,這是覓凝姐姐。”

二哥說罷,女童仰面望向二哥,聲音清脆,開口相詢。

“覓凝姐姐?”

“對,你便喚她覓凝姐姐。”

話音落下後,女童漸而頷首,抬眸相望於我,雖眸中尚餘幾分疑惑之色,但也並未再多詢及二哥什麼,隨即展露笑顏,微微側頭,頗為俏皮,繼而輕啟朱唇,相喚於我。

“覓凝姐姐,我名喚芷蘭,你同阡墨哥哥一般喚我蘭兒便好。”

此言入耳,驟然印證了我方才心中所思,果不其然,這女童,便是為轉世重生的芷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