疾行至木屋其內後,未待多言,我便攜水苓漣一併自甬道入口而下,落身後,仰面望向入口之處,嘈雜之聲自其外漸起,隨即我便抬起雙臂,催動體內氣息,七彩流轉之色自掌心溢位,盡覆於入口之處,形成了一面七彩屏障,繼而轉瞬幻化為了石板樣貌,令入口隱匿,而後我便再度握住水苓漣的手腕,喚起法力加持,隱匿周身氣息,攜她一併於甬道之內騰空向前疾行。
“你為何回來了?月兒呢?她在哪?”
水苓漣淡藍色的眼瞳之中此時盡數充斥焦灼擔憂之色,其五指緊握住我的手臂,急切相詢後,眉間深皺,定睛凝望於我。
“前輩放心,水月安然,我此番回來,自然是為了相救前輩,畢竟水月曾相救過我,前輩是為水月的孃親,我又怎能棄而不顧,若如此而為,便是當真對不住水月待我的救命恩情了。”
說罷,淺笑望向水苓漣,聽及此言後,於其面容之上的憂慮之色隨之淺淡消卻了些許,眼眸其內的波動神情,也漸而恢復了幾許平靜,繼而漸緩鬆開了緊握於我手臂其上的五指,長撥出了一口氣,心中恍若安定了諸多。
少頃,便同水苓漣一併行至甬道出口之處,自出口而出後,觀望四周,於一處古樹之旁見及正值踱步的藤月,另同落身坐於樹下的尚值昏迷的水月,見我自甬道而出,藤月隨之轉眸相望,繼而疾步上前,而水苓漣,則於此疾奔向水月所在之處。
“阿覓,你可有傷到?”
藤月一邊相詢著,一邊上下打量於我,眸中盡拂擔憂之色,見我確無外傷之時,眉間方才漸而舒展。
“我無事的,你且放心。”
“你啊你,當真是要時時牽動我的心神。”
說罷,藤月將目光轉而落入我的眸中,神情其間略拂幾分嗔怪之色,但僅此須臾轉瞬之後,嗔怪之色便轉為了萬般無奈,繼而搖了搖頭,輕嘆了一聲。
“下次,下次我定然不再會如此任意而為了,也不會再僅遂己願,全然不顧你說的話了。”
“這番話我已聽過數次了,我也當真是拿你沒了法子,我只希望,今後無論發生何事,你皆莫要自行逞強,我可以幫你,也願意幫你,你可明白?”
聽及藤月此番所言,緩而點了點頭以作回應,我自然明白他待我的心意,他不願讓我自己承擔過多,也不願讓我再涉足險境,我本以為,因此前我應下同天族聯姻一事,且同太子龍夜成婚後,藤月同我之間會有些許隔閡,但而今看來,卻並無異樣之處,不過,自於摺子海邊再度謀面後,他也並未提及過半字相關。
見我如此點頭相應,藤月眉宇其間泛起了些許柔色,淺笑相望於我,同舊時神情一般無二,見他這般,不覺展露笑顏,存於我心底的隱隱擔憂,而今也算是終得放下了幾許。
轉眸望向不遠處的水苓漣同水月母女二人,水苓漣此時已施法將水月喚醒,此時水月正伏於水苓漣肩頭,無聲凝噎,她二人而今可得以安然,自避世羽族手中暫且脫逃,我也終歸是未負了水月待我的救命恩情,另同她初次謀面便許我的那份信任。
思及此處,忽覺水苓漣母女二人的身影於我眼前愈發漸有幾分模糊,忽眨雙眸,緩而搖了搖頭,卻也並未有所緩解,反之愈漸朦朧迷離,轉眸望向藤月的面容,縱然相距頗近,卻也恍有幾分虛幻之影。
“阿覓,怎麼了?”
“我……好像……”
未待說罷,眸底隨即驟然拂上赤紅之色,繼而轉瞬被暗黑所淹沒,頓然失去了意識。
周遭充斥漆黑之色,意識迷離恍惚,漸而凝聚,待到恢復幾許意識後,垂眸望向此時置於身前懸於半空之物,璇璣璨玉的七彩流轉之色映入眼簾,不知為何,而今玉身其上的墨色,較此前多了數分,指尖輕觸玉身,漣漪隨即泛起,波動不止,耳邊隨之傳入一女子相言之聲。
“你為何要動用璇璣璨玉的力量?你可是忘了我此前都同你說過些什麼?這璇璣璨玉的氣息本便戾氣頗重,如若妄加擅用,於你而言,百害而無一利,而對另一個玉兒而言,卻是百利而無一害的。”
聽其所言的語氣,此時同我相言的,應為善念玉兒,我雖萬般清楚,不可輕易動用璇璣璨玉的力量,但方才那般境況,無論是我亦或是藤月,也皆不可如此輕易便可佈下阻絕避世羽族眾人的堅實結界,更莫說要全然隱匿氣息攜水苓漣脫逃了,如此境況,我只能選擇暫且動用這份充斥變數的力量。
“方才那般境況,我只能如此而為,如若不然,我四人皆無法於摺子海邊順利離開,水苓漣同水月也會被避世羽族所掠奪,這般後果,我別無選擇。”
“你覺得,她為何會於如此巧合之時出現?又為何會願相幫於你?她所為的,不過是一個真正屬於她的魂息置身容器罷了,此番因你己身所願,另同執念加持,她方才可成功喚出璇璣璨玉的氣息,卻也因此,令你元神其內封印璇璣璨玉的封印碎裂了一處,你可知這封印如若全然碎裂,會有何後果?”
“我雖不清楚後果如何,但我也並不後悔此番所舉,只要可救下水苓漣同水月,那便是值得的。”
“封印若全然碎裂,到那時,璇璣璨玉的力量會盡數為你所用,可如若你的意識並不強大,便會被另一個玉兒漸而所吞噬,到那時,你,便再也不會是你。”
聽及此言,眉間微皺,凝神望於璇璣璨玉七彩流轉的玉身其上,絲縷墨色氣息於其內穿梭,正隨七彩之色一併流動,我並不知曉這璇璣璨玉的力量究竟有多龐大,也並不清楚究竟有多少人覬覦這份力量,但如若可以,我卻寧願這璇璣璨玉從未被封存於我元神其內。
我並不想要什麼所謂力量,我也並不覬覦什麼統一三界,如此種種,同我又有何關,自始至終,我想要的,僅是淡雲流水安度此生,執愛人之手相伴不離,簡單安平,我便足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