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向這片片粉白繁花,正值略有失神之際,於主殿之內緩步而出四位衣著素雅的女子,行至我同清歡身前所距三五步後,皆滯足低頭施禮,想來,她們四人應當是這月華殿中的仙侍,只是這仙侍僅有寥寥四名,同我所想相較倒是少了些許。
不過如此倒也合了我的心意,九渡林中並未有這所謂的侍女相隨左右,自幼我便慣於無人服侍,若是共處之人過多,我還著實會有些許不適。
“拜見太子妃,拜見清歡公主。”
為首仙侍所言之時,未抬起半分眸子,自始至終皆頷首施禮,靜滯於原地。
“免禮,你們各做各的便好,這月華殿我熟悉得很,不必過多理會我二人,都退下吧。”
“清歡公主,太子殿下曾交代過我一行仙侍,定好好生照顧太子妃,不得有絲毫怠慢。”
“無妨,太子妃這兒有我照顧,你們大可放心,這寢殿由我攜她前去便好,如此而為,太子殿下也不會怪罪你們的。”
“那便要勞煩清歡公主為太子妃引路了。”
“好好,都下去吧。”
清歡說罷,隨即便輕牽著我的衣袖沿繁花所鋪道路向前而行,周身花香繚繞,未過多久,便行至一處布懸紅綢的殿宇其前,這次,清歡未像方才那般推門攜我而入,而是同我一般滯足原地未有所動。
“覓兒,這殿門便由你親自推開吧,我且先走了,你同龍夜可莫要辜負了這番良辰美景。”
話音落下後,清歡意味深長地望向於我,忽眨了幾下眸子,而後便輕笑轉身,拂袖而去,讓我著實不明所以。
清歡的身影轉瞬便消失於粉白繁花其間,滯足於殿門前,輕抬起手臂,掌心覆於殿門其上輕輕施力向前推去,殿門緩而開啟,殿中的芬芳花香較庭院中還要濃郁些許,桃花同桂花的香氣交織,縈繞鼻尖,周遭氣息恍若也皆幻為甜香。
邁步自殿門而入,落足於殿內鋪灑的花瓣其上,殿內同殿外一般,皆懸赤綢,殿中飾有偌大燙金囍字,雕龍紅燭搖曳,赤紅紗幔輕拂,這般景緻映入眸中,駐足於殿中,不禁略有幾分恍惚。
正值此際,忽而聽及身後殿門輕掩之聲,隨即轉身望去,見太子龍夜此時正駐足於微合的殿門其前,眉眼溫柔,正值凝望於我。
“太子殿下,你怎麼……”
“你我既已成婚,覓兒你喚我龍夜便好。”
我著實還未習慣於直喚那“龍夜”二字,只要望向他那所覆面紗的面龐,“太子殿下”四字便自然而然自腦海中躍出,致使“龍夜”二字自口中喚出後,總覺著有幾分彆扭。
“嗯……龍夜,你方才不是留在了凌霄殿內嗎?”
“你走後,我同諸仙共飲了幾杯薄酒,再又與父帝商議了些許事宜後,見已無他事,畢竟今日為你我的大婚之日,我便同父帝請辭回這月華殿了。”
他雖如此相言,可我卻未於他眸中覓到一絲酒醉酣意,他的那雙眸子自始至終皆澄澈清明,縱然如此,但卻不知為何,每每又皆會給人一種深不可測的別樣感覺,他的這雙眸子,我總是覺得似曾相識,但卻又不得思及究竟同何人相像。
有關這太子龍夜,著實有諸多令我不解疑惑之處,而於他所覆面紗其下的樣貌,也令我愈發想要揭曉望清。
“覓兒,在想什麼?”
太子龍夜所言入耳,漸而收回了心神,方才想開口回應,卻見他緩步向前,未有幾步便行至距我身前咫尺之處,四目對望,雙唇輕啟,但卻久久無聲,忽而忘卻了方才想同他相言些什麼,太子龍夜見我如此,只此眉眼拂笑凝望於我,並未急於索求我的回應,被他這般注視,雙唇幾度張合,時過少頃,我才終得再度開了口。
“未有什麼,只是有些許好奇,你為何始終面覆薄紗,甚至,連大婚之時也並未取下。”
恍若早便知曉我會如此所詢一般,未多作遲疑,太子龍夜便開口同我相言回應。
“這面紗,我遲早會取下的,但並非是此時,除卻此事,無論何事我皆可應了你。”
他既已如此回應,且又許下除卻此事無論何事皆可應了我的一番話,我也不便再行追問,更何況,我同他雖已成婚,但卻僅謀面過寥寥二三次,既談不上了解,那又何談信任,他會如此回應,也在我的預料之中。
太子龍夜方才的這一席話入耳後,一個念頭忽而自我腦海中閃現,我何不借此契機,讓他相許於我一事。
“無論何事,你皆可應了我?”
“自然。”
此時於我腦海中的念頭雖有些許荒唐,但確是我心中此時所望之事,畢竟,自幼我便不喜被他人逼迫著去做些什麼,而此番我之所以會應下同這太子龍夜的婚約,也是為了讓妖族藉助天族的力量維持安然,不想有其他,也不願有其他。
“龍夜,你我的婚約,可否僅當做一紙婚約?”
“覓兒這是何意?”
“你我之間,除卻名分,便再無其他。”
此言出口後,本以為太子龍夜不會如此輕易便應下我這般荒唐的所求,卻未成想,他默然半刻後,竟當真點頭應下了我。
“好。”
“當真?”
“自然當真,不過覓兒你也需應下我一事。”
“何事?”
“在外,你我需同夫妻一般,而於這月華殿內,亦或是你我二人獨處之時,便一切隨你所願,可好?”
太子龍夜既已應下了我所求荒唐之事,且這婚約畢竟是天族同妖族之間的聯姻,也總歸是要在外做一做樣子給他人看的,只此逢場作戲,應下也並非是何難事,他既已讓步,那我便也退後一步,如此一來,才可各求所得。
“好,我答應你。”
“還有便是,這寢殿,是要你我二人共住的。”
聽及太子龍夜此言,轉眸環視了一週殿內,這寢殿倒也還算大,且除卻那一張床榻外也另有安歇之地,應下倒也未有何妨,如若我二人分殿而睡,於新婚二人而說,也著實易引來些許閒言碎語,畢竟,於外人眼中,太子龍夜同我的關係越好,這天族便會與妖族更加同氣連枝,以應魔族侵襲,既是逢場作戲,那這戲,便定然是要做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