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芷蘭已然下定決心,只得安慰了她些許,讓她安心於這九渡林中伴著二哥阡墨。

不過,我雖可助芷蘭留在二哥身旁,但二哥的心思,我卻是無法左右的,餘下的,便只有靠她自己了。

同芷蘭相辭,自朝環洞離開後,隨之便動身前往了三哥扶風的榮蕭洞,可於洞內,卻未覓到三哥的影蹤,於附近周邊也未感知到他的氣息所在,便想著,三哥許是又前去了那杏花林中,小酌幾杯去了。

見尋三哥未果,便想著先去尋藤月,同他說這個好訊息,他還尚未知曉我於結界而出一事,想來此時,應同往日一般,正於前往清羽洞尋我相談的路上,隨之步伐輕盈,向清羽洞方向邁步而去。

沿小路行至途中時,隱約聽及身側林中傳來悉索相談之聲,滯足感知後,竟覺那林中氣息略有幾分熟悉,隨之輕身上前,循聲而去。

覓及氣息所在後,於所距不遠處,借古樹掩蔽身形,側耳傾聽,這相談之聲頗為耳熟,加之此前所感氣息,於此推斷,這相談二人,應是三哥同藤月。

“扶風,如今這般該如何是好?”

“而今你我二人,只得一併前去那寧波山中尋人了。”

“也只得如此了。”

“想來,定是降妖一族從中作梗,果真不可信他們口中所言。”

“若是有心而為,那可便是有意要助魔族中人。”

“這三界間的善惡,又怎能說得準呢,妖魔並非皆為惡,而他降妖一族中人,也並非盡數為善。”

“寧波山”同“降妖一族”二詞入耳,塵楓的面容不覺又於腦海之中閃現,繼而搖了搖頭,揮去思緒,於古樹後探頭望去,見三哥已催動騰雲之術攜藤月漸行愈遠,隨之也一併催動法術,騰身而起,緊隨而去。

方才聽及三哥同藤月相談之言後,著實不知,他二人去往寧波山究竟所為何事,這寧波山,為降妖一族境地,而降妖一族生世皆同妖族為宿敵,若說與這降妖一族有何羈絆同聯絡,那便只有雁霜這一個媒介。

未過多久,便已至寧波山上空,三哥同藤月隨即落身而下,幾近同時,我也落下了身,還未站穩身形,心口絞痛便隱隱襲來,隨之自懷中取出默翠,輕唸咒語後,絞痛之意於此才漸而平緩些許。

此時自身的氣息同身形皆被默翠所掩蔽,便也不怕三哥同藤月發覺到我,隨之疾步上前,行至他二人身側,一併走向降妖一族境地所入之處。

側頭望向三哥同藤月,他二人不同我一般,未有默翠隱蔽氣息同身形,如若接近這結界附近,便即刻會被降妖一族中人發覺,自身也會承受難忍苦痛,行至結界前時,於他二人額角,已可見及細密汗珠。

滯足後,向結界內望去,一女子自遠處緩步而來,身著一襲墨紫色曳地長裙,待其愈漸走近後,定睛打量,才看清這女子的面容,她,便是曾害我折損一命的錦瑟。

見及她的面容後,五指漸而握緊,心底怒意漸湧,那日,她銀鈴般的笑聲,不覺再度迴響耳畔,而今只恨,那日我手中的長劍,未能了結她的性命。

“妖族中人,為何來我降妖一族境地!”

“來尋一人。”

聽及三哥所言後,錦瑟眉峰微挑,冷哼一聲。

“哦?所尋何人?”

“姑娘應是知道的。”

“我應知道?”

“雁霜。”

“他?我可尚且記得,數十日前,我便已讓你們帶走了他。”

“姑娘,若同你無法言明,那便只得同你們族領相言了。”

提及族領後,錦瑟唇邊笑意凝結了半刻,隨之漸而泛起冷笑,不知是否為我的錯覺,總覺得,她的目光,好似同我相對了一瞬。

“罷了,你們若想尋人,進去尋了便是。”

見錦瑟如此爽快便就答應讓他二人入降妖一族境地,三哥同藤月面面相覷,卻也未多作遲疑,隨之邁步而入,此時望去,他二人面容其上的苦痛之色,又加重了幾分,已略顯蒼白。

尚且記得三哥舊時同我所言,妖族中人,如若踏足降妖一族境地之中,便將身受絞心之痛,不知二哥同藤月二人,是否可受得住此般折磨。

這默翠雖可隱匿氣息同身形,且可抵制些許踏足這山中的苦痛,但隨著深入降妖一族境地,這默翠的效用,恍若也受到了些許影響,絞痛之意漸而自心口處泛起。

怕這默翠隱匿氣息同身形的效用也受到影響,忍著痛楚,與三哥同藤月拉開了些許距離,緩步隨行。

前行道路頗為曲折,隨錦瑟途徑了諸多彎彎繞繞,時過良久,行至一處隱匿山洞後,於洞口前,錦瑟停下了步伐,轉身望向三哥同藤月,唇邊笑意隱含深意。

“你們想要尋的人,就在此處。”

“閣下可否能作一個解釋,為何,當初降妖一族交由我族的人,會是替身傀儡而並非雁霜本人?”

“這個嘛,無可奉告。”

“你……”

錦瑟語畢後,蔑然輕笑,藤月看不慣她這般所為,上前方才想同她言論一番,三哥隨之將他攔了下來,輕聲同藤月耳語,不知說了些什麼,藤月便後退了一步,別過頭,未再看向錦瑟。

“人就在這裡,不過,要想帶走他,便要看你們的本事了。”

說罷,錦瑟冷哼一聲,未再多作停留,隨之便揮袖離去。

聽過那錦瑟與三哥同藤月的幾番所言後,大致也明白了些許他二人前來降妖一族中的緣由。

這雁霜,此前應當是被塵楓送至了這寧波山降妖一族境地之中,而後,又被三哥同藤月於數十日前帶回了九渡林,但聽藤月方才所言,這雁霜,卻並非為真正的雁霜,而僅是替身傀儡,而今真正的雁霜,便置身於身前這處洞內。

心中隱隱覺著,這件事,必定事出有因,且與那錦瑟定然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

“藤月,入洞後,萬事小心,多加防備。”

“好。”

說罷,三哥揮手幻出法器風決劍,藤月也將碧螺扇於手中幻化而出,二人相繼行入洞中,見此,於手中幻化出赤色長劍後,隨之一併跟了上去。

入洞後,刺骨寒氣迎面襲來,隨即催動法力,令氣息幻化作屏障,將周身包裹,於此才得以繼續前行。

洞中漆黑無比,毫無一絲光亮,只得感知著三哥同藤月的周身氣息,循其向前緩而摸索,向先行了許久,可這洞中,卻恍若未有邊際一般,不可觸及四壁,也走不到盡頭,於漆黑之中,漸覺迷失了方向。

忽而間,一抹碧綠色光芒自前方不遠之處亮起,將這無盡黑暗於眼前驅逐,想來,這定是藤月手中碧螺扇所發出的光芒,隨之便加快了步伐,循著光芒疾行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