獲獎當月,阮舒作為記者給他做了一個專訪。

採訪前已經把提綱發了過去,到了現場也是十分順利。

最後,阮舒存了一點私心,她問了一個提綱上沒有的問題,“世錦賽倫敦站我問過你一個問題,但當時你把問題拋向了我。”

“什麼?”

“你說姚明剛進nba的想法就跟你剛闖入世界錦標賽的想法一樣。”

陸祁遲:“沒錯。”

阮舒盯著他的眼睛,笑:“我去查了相關的採訪影片,姚明說他第一個想法就是想回去,感覺周圍全是黑暗,跟其他人有一種無形的屏障,讓人很窒息。”

頓了頓,她問:“那你是怎麼克服這種情緒的?”

陸祁遲挑眉,一臉肆意:“因為他在nba很好,我想我也能做得到。”

——

真正決定結婚那天是第二年的世錦賽。

因為全年是大滿貫,所以觀眾對他的要求不知不覺開始變高。

第一站比賽結束,拿到獎盃。

阮舒作為央視的記者,得到了單獨採訪的機會。

她舉著話筒,看向面前這個剛比完賽還穿著賽車服的男人,竟然心跳如擂鼓,“恭喜你,再次證明了自己。”

陸祁遲看著她,意味不明地點點頭,唇角上揚,“嗯,剛剛比賽你一直在看?”

“是啊,很厲害。”

陸祁遲:“哪裡厲害?”

阮舒被問住了,但是專業素養告訴她不能露怯,於是回答:“後程的超越很厲害。”

“哦。”陸祁遲不置可否地點頭,而後把頭盔扔她懷裡,“幫我拿一下,我係個鞋帶。”

阮舒在鏡頭外瞪他一眼,無聲威脅:“這是直播!”

陸祁遲不管她,再起身時,不知從哪拿出來一個鑽戒,連帶著脖子上的金牌一起給她,目光繾綣:“阮舒,你願意跟我繼續走下去嗎?我的榮譽還有未來全都交到你手上。”

阮舒捂著嘴巴,淚珠盈睫。

什麼職業修養,什麼採訪,她全忘了。

心裡眼裡只剩下面前這個男人。

她點點頭,帶著哽咽的聲音傳出來:“我願意。”

這可是直播。

看比賽的觀眾已經全炸了。

就連轉播車上的主持人都忍不住驚呼。

後來統計世錦賽金牌的時候,就會發現在這次比賽中,除了金銀銅還有一個小小的鑽石也在獎牌欄裡。

——

結婚很多年以後,阮舒才知道陸祁遲單獨去找過張書儀。

其中張書儀說了一個要求,到老到死,陸祁遲都不能走在阮舒前面。

不能把她一個人丟下。

陸祁遲同意了。

身為一個運動員,這個要求其實有點苛刻,他們退役時哪個不是滿身傷病。

尤其隨著年齡增長,陸祁遲有時連彎腰都成了問題,但卻強撐著不想讓阮舒知道。

到了最後幾個月,光是icu都進進出出好幾次,連醫生跟護士都說這個病人的求生意志太強了,換了別人根本堅持不下來。

阮舒看著陸祁遲瘦削的身體,嫌棄道:“陸祁遲,你現在可真醜。”

陸祁遲的肌肉已經僵硬,身體根本動不了,但仔細看還能看到他扯了一下嘴角。

阮舒也笑,摩挲著他的手背,貼在自己臉上。

好半晌,才下定了決心,附身在他耳邊輕聲說:“陸祁遲,別擔心我,也別硬撐著了,你走了說不定我還能找別的小老頭呢。”

當晚,檢測機器就劇烈響動起來。

醫生跟護士盡全力也沒能救回來。

阮舒被攙著進去,看見陸祁遲眼角留下的一滴淚,又笑:“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