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圈下來,能明顯看出來陸祁遲還是受了影響,位置不算靠前,一直在中後方不緊不慢的跟著。

阮舒的心揪著,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看。

局勢發生改變是在第7圈,陸祁遲像是終於適應了這臺備用車,開始慢慢提速。

每過一個彎道就伴隨著一次超越,同時場上就是一陣歡呼。

最後,更像是一匹脫韁的野馬,什麼傾角什麼時機全都不管,直接拉開外道超越。

外道超越價效比低,但也是真正實力的體現。

衝線前的彎道。

陸祁遲速度未降,前方只有最後一名選手,來自荷蘭的二十歲小將雷蒙伊斯。

雷蒙在之前三站兩次第二,一次第三。

賽前也是一個被寄予厚望的天才選手,風格有年輕選手獨有的敢打敢拼。

陸祁遲只要超過了他,那就是第一個摩托車錦標賽四連冠選手。

入彎道時雷蒙內道封鎖的很好,根本沒有留下任何機會讓陸祁遲超越。

只能藉助外道。

從導播的錄影看,陸祁遲在出彎道時好像被拉開一段距離。

衝線時速度太快,現場觀眾根本看不清真正的第一名到底是誰。

阮舒屏氣凝神,目光一錯不錯。

現場導播開始慢放最後的衝線鏡頭。

只見陸祁遲在入彎道時確實是在拉外道。

內道的圈小佔優勢,但因為離心力,速度太快就會被甩出去。

所以雷蒙車身有些不穩,降速了。

而陸祁遲就趁著這股速度直接衝向了終點。

最終,陸祁遲的前胎只比雷蒙多了十厘米不到。

贏了!

場內的震耳欲聾的吶喊,和隨處可見的五星紅旗在飄揚。

阮舒終於鬆了一口氣,整個人癱坐在觀眾席上。

得知結果後才開始後怕。

陸祁遲迴到更衣室一直在揉肩膀,領隊衝進來面色不善,“怎麼樣,還有哪疼?”

不可避免的還是留了傷。

陸祁遲搖頭,“還行。”

領隊掐著腰,怒氣衝衝道:“別讓老子知道是誰動的手腳,比不過就耍陰招!”

陸祁遲撩起眼皮,漫不經心開口,“不用查了,這還用得著想,肯定是咱們老闆。”

領隊一愣,隨即擺擺手,“怎麼可能,他害你這個搖錢樹幹什麼,想不開嗎?”

陸祁遲拿出手機看了眼,沒收到阮舒的任何資訊,心裡正納悶,聽到領隊的話,嗤笑一聲,“因為我跟他合同到期了,搖錢樹要沒了,他不肯放。”

什麼玩意兒?

領隊被一連串的訊息炸懵了,“你要走?去哪?他為什麼不放?”

“我籤合同的時候就跟他說的很清楚,我沒有薪水沒有獎金,把我留在車隊唯一的目的就是拿下世錦賽冠軍,如果一直拿不到,我就替他打一輩子工,當時他答應了。”

領隊一下明白了,畢竟誰也沒想到他能這麼快就奪冠。

陸祁遲沒心情再給他答疑解惑,翻開手機撥了號碼出去。

阮舒接到電話的時候,剛從廁所出來。

“在忙?”陸祁遲問。

阮舒深呼吸一口氣,回答,“沒有,你在哪?”

陸祁遲挑眉,“還能在哪,剛比完賽。”

“我知道。”阮舒看見幾個其他國家的選手都在往後臺走,於是也不動聲色地跟在後面,“你在後臺更衣室嗎?”

陸祁遲一聽,腦中劃過一個念頭,“騰”地站起來,往外走,“是,你怎麼知道?”

還沒等他把話說完,就已經得到答案。

隔著一個小柵欄,陸祁遲看見阮舒正皺眉拿著手機,眼睛直直盯著他看。

陸祁遲身上的賽車服還沒脫下來,拉鍊拉到鎖骨下方。

連體衣的設計讓他身形更加修長。

阮舒沒有任何證件,只能被攔在入口處。

陸祁遲抬腳過來,跟旁邊的人交流幾句,拉起阮舒的手往後走。

到了宏大休息室,陸祁遲直接把人壓在門後,低頭就去找她的唇,“什麼時候來的,怎麼沒跟我說一聲?”

阮舒沒答,直接把他衣服的拉鍊拉到底。

陸祁遲看她急吼吼的勁兒,一臉壞笑道:“別急,等回酒店再說,嗯?”

阮舒不理會他的調笑,利落往下一扒,果然看見陸祁遲的肩膀青紫一片,已經高高腫起。

“陸祁遲。”她聲音都發著顫。

陸祁遲垂眼,就看見小姑娘紅著眼眶,手都不敢碰他。

得,還是沒瞞住。

他微微嘆氣,將她攬進懷裡:“這都是小傷,別擔心。”

“除了這個,還有哪裡受過傷?”

“沒了。”

阮舒吸了下鼻子,紅著眼看他,分明就是不信。

陸祁遲落敗,“其實也還好,左腿骨折過一次,其餘就是肌肉勞損,算不得傷病。”

阮舒一聽他骨折,整個人都沉默一瞬,然後反應過來作勢就要撩他褲腿。

陸祁遲按住她的手哭笑不得,“一會兒還要領獎,晚上回去再看。”

阮舒沒作聲,許久,才聽她淡淡說,“陸祁遲,沒關係的,就算以後真瘸了我也能照顧你,你可以放心去比賽,不用擔心我承受不住。”

賽場上瞬息萬變,沒有人能夠完全不受傷。

她確實應該提前做好心理準備。

陸祁遲不是神,他也只是個普通人而已。

陸祁遲神情一頓,眼神晦暗不明,壓抑又熾熱。

窗外碧空如洗,樓道里有別的車隊的交談聲。

房間裡安靜一瞬。

門口忽然傳來一陣敲門聲,“欸?誰在裡面?”

兩人都跟沒聽見似的。

陸祁遲伸手揉了揉阮舒的腦袋,嘆息,“其實也沒那麼容易受傷。”

阮舒點頭,聲音有點悶,“我知道。”

陸祁遲低頭在她額頭親了一口,笑:“我去開門。”

門一開啟,領隊看見房間裡多了一個人,還是一個女人,嘴巴震驚的能塞下一個雞蛋。

定睛一看,這不就是倫敦的那個女記者。

都追到這裡來了。

他笑著跟阮舒打了個招呼。

阮舒也微笑頷首:“領隊好。”

領隊把陸祁遲拉到一邊,壓低聲音斥道:“快換衣服,都要頒獎了知不知道?”

陸祁遲:“知道了。”

領隊看了一眼阮舒,又問:“後天回國,你是跟我們一起回去還是?”

陸祁遲也看向阮舒,“看她。”

領隊白他:“出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