禮青感覺後背突然覆上什麼東西,嚇得大叫一聲,朱煜開始放聲大笑,“禮青,好膽小啊。”禮青驚魂未定,連忙拆了一顆棒棒糖,“天哪,這模擬委託怎麼這麼嚇人。”她將拆開的棒棒糖直接餵給朱煜,朱煜沒能完全料想到,不過也是張嘴接了,“阿婆說的話,很像編纂的。”禮青皺著眉頭,朱煜伸手幫她舒展眉頭,“什麼高見?”禮青無奈地笑笑,“別打趣我了,能和她成為朋友的老婦人住在自已女兒家附近,說明她和她女兒住得並不遠,為什麼一直只是書信往來?一家人都病死了,只剩一個嬰兒,那個嬰兒還活得很好,另一個嬰兒消失無蹤?”朱煜點點頭,很自然地靠在沙發上,“我親愛的搭檔很聰明啊!玄界問題之所以難就是因為它匪夷所思,不符合常規,所以人們才能注意到科學無法解釋的地方,才會有術師的職業興起,最重要的是抓住委託人所描述的與詭異現象完全無關卻不符合邏輯的地方,比如你說的,住得近卻從來沒見過面。”

袁文卿和袁文箜跟著阿婆來到了阿婆女兒的住址,他們詢問了一下阿婆女兒的名字,叫小慧。小慧家是一個復古的院子,和阿婆家裡很像,一推門空空如也,地面上散落著枯葉子,袁文箜湊到袁文卿身邊,“哥,鼓呢?”“什麼鼓?”袁文箜更小聲地說著,攝像頭被和麥克風都被施了咒法,讓整個場景沒有死角,聲音也全都能收錄,“她說最開始撿到阿福的時間,阿福被擺在鼓上,那鼓很新。”袁文卿點點頭,將阿婆帶出去,“阿婆,剩下的我們來解決,您先回去。”阿婆一直在門口向內張望,不肯走,袁文卿勸了她很久,她才為難地離開,袁文卿盯著阿婆走遠了以後趕忙走進大院,袁文箜站在大院裡,袁文卿神色嚴肅,“袁文箜,你現在劃一個陣,方圓1km不得有靈物靠近的陣法。”袁文箜點點頭,便從右耳摘下一隻銀耳環,耳環瞬間變成直的銀條,銀條變得和筷子一樣長,他拿著在空中寫寫畫畫,瞬間天空出現一個巨大的圖形,圖形外框的圓開始發光,空中彌散一層薄薄的光亮,全部遮蔽天空的時候,陣法好了。朱煜在袁文箜的名字旁邊寫了耳飾,在記錄他的法器,禮青仔細觀察袁文箜的動作,他雖然天賦不高,似乎畫陣法的手法很嚴謹,基本功很牢固,“袁文卿在給他展示的機會,他是個聰明人。”袁文卿很聰明,他知道自已的弟弟沒什麼天賦,反倒是因為沒什麼天賦,或許練得基本功很紮實,袁文卿在恰好需要又並不緊急的時刻,給袁文箜一個展示自已的機會。

袁文卿和袁文箜決定先找到鼓,他們走進屋子裡,屋子裡陰森森的,大廳供奉了一尊小佛像,往裡面走,就能看到臥室,臥室的窗戶沒關上,發出咯吱咯吱的響動,一個半脫落的雙喜,紅色的被褥變得灰濛濛的,牆壁因為潮溼發黴,一塊一塊地掉著皮,蜘蛛在天花板的拐角織網,很大一片附著在牆壁上。袁文卿先把屋子裡裡外外都檢查了一遍,就是一個比較破敗的自建屋子,他們再一次來到大廳,佛像已經落灰了,厚厚的灰塵蓋在表面,袁文箜突然注意到,佛像底座的灰塵一塊厚一塊薄,他輕輕一吹,底座還是灰灰的,卻漏出一處很乾淨的地方,“哥,你看這裡,旁邊灰,只有這裡是乾淨。”袁文卿見狀將自已左耳的耳飾摘下來,直接變成了長戟,他示意袁文箜往後退,用長戟的尾巴用力懟佛像的底座,佛像被推動,屋子哐哐地響動,身後的櫃子開啟,裡面有一個樓梯,可以通往一個空間,袁文卿正要用火器點火,袁文箜阻止他,然後用陣法生出光亮,“地下室別用明火。”袁文卿先下了樓梯,袁文箜跟著到達,下面漆黑一片,只有一床破舊的被子,“這裡空氣好差,儘量少說話。”袁文卿只叮囑了這麼幾句,地下室不大,沒有藏什麼珍奇異寶,而是一床破舊的被子就這樣亂擺在地上,袁文箜突然踢到了什麼東西,發出了一陣響聲,兄弟倆同時抬頭,“鐵鏈。”,袁文箜還注意到,被子旁邊的牆壁上有抓痕還有血跡,鐵鏈的一頭被綁在釘死在水泥地上的鋼筋,另一頭的枷鎖是被強硬破開的,用一種非人的能力破開的。哭聲和鐵鏈,袁文箜和袁文卿覺得這地下室有些太過陰冷,選擇快速回到大院裡,他們沒有找到鼓,但大機率有了一些想法,回到家裡的時候,阿婆正在洗衣服,阿福又跑了出來,圍著他們繞圈圈,然後在袁文箜的面前停下,盯著他的眼睛,“阿福在哪?阿福在哪?”袁文卿突然意識到問題,蹲下來,“小朋友,你去找阿婆。”阿福搖搖頭,怎麼也不肯去,袁文卿從包裡掏出一個小玩具遞給阿福,讓阿福自已玩,阿福一下就跑到院子的另一邊,袁文卿被袁文箜拉著走出了院子。“他不是阿福,我們第一次見的小男孩才是阿福。”袁文箜思索了一下,“金鐲子戴在左手的是阿福。”袁文卿點點頭。

禮青看了看時間,“他們倆還有一個半小時。”朱煜拽了拽禮青衣袖,“但是沒找到鼓,鼓是最重要的東西,這個委託不算難,袁文卿大概已經清楚了。”

袁文卿突然想到什麼似的,走到假阿福身邊,“小朋友,你知道鼓在哪嗎?”假阿福像接觸到什麼一樣,開始尖叫,面板開始從頭變紫,整個身體開始變重,袁文卿感覺到地面向下壓出一個洞,假阿福開始變形,扭曲著,袁文卿被散發出來的奇怪氣場擊退,他將長戟握在手中,袁文箜見狀開始用銀條繪製著什麼。阿婆衝出來,哭嚎著,“阿福!阿福!”紅著眼睛撿起院裡掉落的斧頭,對著袁文卿扔過去,袁文卿輕輕一躲,假阿福化作一把鼓槌。

“芒裹首,繩縛腹。”袁文卿用長戟將棒槌撥到自已身邊,用腳一踩一踢,另一隻手撿起來,握住鼓槌指著阿婆,“你是鼓。”阿婆,不,這個東西突然開始發出詭異的聲音,她臉上的皮開始脫落,無痕地蛻皮,皮被平鋪在地面上,一個男人出現,站在院子中間,狂暴怒號,“你才是鼓!你才是鼓!我恨你!我恨你!”他腰間掛著一把小鼓,他用力敲鼓,鼓聲震震,尖銳的聲音穿刺袁文卿的耳膜,袁文卿忽然身體發軟,雙腿跪地,那男人朝著袁文卿走去,突然,天上劈下一陣光暈,所有聲音突然消除了,周圍的屋子也全都消失了,男人開始憤怒,用力拍打著他的小鼓,卻一點聲音也發不出,他衝過來想要搶袁文卿手上的鼓槌,袁文卿用長戟將他的小鼓戳破,袁文箜突然想起什麼似的,他對著袁文卿大喊,“哥,我知道阿福在哪了,說完便衝了出去。”男人聽懂了想要追出去,被袁文卿攔住,他用長戟抵著男人的動脈,那男人拾起斧子,開始胡亂地砍,袁文卿躲避著,長戟很難中傷著怪,他只能儘可能拖時間。袁文箜跑到小慧家,用銀條很快繪製了符咒,地面上散發出光亮,一個女人忽然出現在空中,飄著,喊叫著,她一隻手抱著一件阿婆的衣服,一隻手握著鼓槌,頭髮混亂地搭在前面,髒兮兮的衣服像是泥巴土裡揀出來的,她見到袁文箜的一瞬間便抓了狂,朝袁文箜奔來,嘴裡發出奇怪的笑聲。袁文箜提前用陣法給自已的身體附魔,讓自已動作比這女人快一點,另一邊袁文卿和男人陷入了苦戰,他動作明顯遲緩,而男人因為非人,體力幾乎沒消耗,袁文箜突然出現在院門口,衝進來,拽著袁文卿向另一邊奔跑,那女人跟著衝進院子裡,兩隻靈物相撞,袁文箜一把搶過袁文卿手裡的鼓槌,大喊著“小慧!”接著把鼓槌丟向她,那女人接住鼓槌,衣服則掉落了,那衣服和這男人裝扮阿婆時穿得一模一樣。袁文卿一時在心裡將所有雜事理了個遍,心頭開始一陣惡寒,止不住地開始嘔吐。那女人,應該是小惠的鬼魂,她大笑著,雙手拿著鼓槌,男人拼命砍她,卻什麼用也沒有,他朝著袁文箜袁文卿大喊,“救救我啊!你們見死不救!她殺了我以後,第一個殺的就是你們。”袁文卿沒有說話,冷淡地盯著,其間還叮囑袁文箜記得閉眼,鬼魂的腳邊掛著鐵鏈,追逐那男的時候發出哐哐震天響的聲音。“我要把你,永遠留在我身邊,我們一家四口能團聚了,嘻嘻。”女子拿著鼓槌敲擊男子,一陣鼓聲響傳出,天空上突然出現裂縫,從裂縫中間,四周開始破碎,隱隱約約,袁文卿看見一幀幻境閃過,那男子將兩樣東西丟入河裡,白布包裹一半的東西,啪——整個空間碎掉,只剩下一面鼓,一條鐵鏈,和兩根棒槌,這四樣東西又化作一道門,袁文箜袁文卿推門而入,進了一個空間,他們與四位導師面面相覷。位置上坐著林漸殊、莫雲還有一個從未見過的男導師。

禮青看朱煜神色凝重,“怎麼了?”朱煜在紙上圈起來,“我覺得你應該懂,其實靈物的等級應該很高,甚至整個氛圍也很恐怖,但是無論是袁文卿他們還是我們,很快就看明白了。反倒顯得這考核太過簡單。”禮青在他們本子上記錄的一些重點上點了兩下,“其實,我覺得這些像真實發生過的委託,”禮青翻到後面,找到了她記憶裡那個圖鑑,她最開始一直覺得很熟悉,但記錄的東西實在太多,一時間就沒想起來,玄境破碎的時候,一瞬間對上了。她指著那頁,也是一對雙生子,“鼓槌童子,根據記載,他們出現於南北朝時期,以黑色小兒面目示人,在玄雀門下作民謠,傍晚化身鼓槌,頭被包裹,身軀被繩索纏住,被沉入水底。鼓槌童子沒有什麼危害,只是有些瘮人,但袁文卿袁文箜他們經歷的這個場景明顯經歷過異變,無論童子、鼓怪還是女鬼,都不太能像短時間內能解決的委託……簡化般!”朱煜也反應了過來,“是,很多線索其實已經擺在明面上了,為了能在短時間內解決,而常規的玄境戰鬥的委託又不能看到選手各方面能力,為了考核,他們簡化了委託,而未簡化過的委託才是高等術師會經歷的東西,他們除了考核其實也在告誡選手些什麼。”禮青意識到從大賽一開始,從各個方面都在告訴選手們不能掉以輕心,又在競賽中逼著選手競爭,再加上袁文卿一心想要讓袁文箜晉級,她知道背後並沒有那麼簡單,只是沒想到怎麼越扯越複雜了。

兩兄弟面對著導師,廣播裡傳來男聲,現在進入問答環節。林漸殊點點頭,另外兩個導師也點點頭,其中一個男子開始說話:“做一下情況闡述吧。”袁文卿將袁文箜推出去,袁文箜應該被專門培訓過委託情況闡述,仔細講解了時間地點委託人情況,大致描述了中間的情況和最後解決的方式。莫雲神色一如往常的嚴肅,將視線轉向袁文卿,“你怎麼判斷出委託人有問題的?”“他表達的訴求是幫他外孫除邪祟,卻在描述裡把所有奇怪的事情往小慧身上描述。”莫雲點點頭,又低頭寫寫畫畫,林漸殊相比之下柔和很多,不過她也是高冷那掛的,搞得選手們格外想念尋綠導師,“兩位辛苦了,我有一個問題,既然委託人自已本身就是題解,他委託的理由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