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氏將淚珠擦淨,連連點頭,雖然淚痕明顯可臉龐終是有了喜色,自己明天就要去見女兒了,得以最好的狀態出現,也不知她的鳶鳶是否還記得孃親的模樣?
沈之淵心裡也是非常高興,他凝眸望向眼前的沈氏,想說些什麼,一下子又像似大腦短路般,只言半語愣是說不出來。
只好就這樣略顯沉悶的凝望著她,在這昏黃燭火下,他看見了那記憶中芝麻黑般的秀髮,此時已漸枯黃,那枯黃髮間甚至還摻雜了一些銀絲白髮。
“咚咚咚!”
敲門聲突然響起,將沈之淵有些沉寂的心緒給拉了回來,幾乎是在第一時間,他便起身去開了門。
是小二帶著兩個夥計,手裡端著的食案上,擺著鮮美的菜餚。
雖然跟雲之味比起來根本不算出眾,但跟其他客棧比起來也還算上乘,現下幾人心中又有希望,就連平時喝幾口湯就歇碗的沈氏,今晚都吃了一碗米飯,至於那肉她還是沒碰。
謝暖晴自是敗在自己孃親熟悉的手勢下,乖乖的依偎在她懷裡,與她說著體已的話。
屋中燭火已滅,窗外夜色沉寂,只有蟲鳴相伴著呼嘯的風聲傳來,明珠璀璨的光芒自窗紙映照進來,給這方黑暗添上幾分月夜亮光。
與此同時,與之相隔三條街巷的蘇府。
美曰其名是來探望將上花轎恐會緊張的美嬌娘,實則是一晌不見如隔了春夏秋天四個季節的墨堯真,此時正暖玉在懷。
兩人曬著清絕明朗的月光,慵懶地晃盪著懸空的腿腳,倚靠在院中粗壯的樹幹上,愜意又自在。
然而,此時這些個多餘的存在,都在自家主子一記幽然很明顯飽含內容的冷眼下,紛紛手掩耳狀趴下,以免再一個不小心被大半夜拉出去‘踏青’。
“此刻是不是還差點瓜子月餅什麼的?”這賞月,要是配點瓜子飲料辣條鴨脖什麼的,那簡直不要太幸福。
她也只是想想!
那辣條太高階,她做不出那味道!
至於鴨脖……她曾經殺了五隻鴨子,光用五根鴨脖子滷了一鍋,嘖嘖,那味道還不錯,就是有點……費鴨子!
“南星。”這點小要求算什麼,就算讓他吃那些野果蘸辣椒醬,他也能欣然接受。
就是那醬有些特別,也不知加了些什麼調料,烏漆麻黑還泛著油光。
南堂上稟過,說她特別喜愛吃這個,他就讓那人將那醬料做法說與大廚聽,結果那人卻支支吾吾的說不明白,到最後,自己也沒嘗上。
不過,他也不急,成親後自是有機會能夠吃上的。
耳聰目明如東灼,在他拐了南星一記肘子後,南星那放空的狀態才重回軌道。
他嫌棄地瞥了一眼慌忙去取瓜子的背影,要不是自己對這不熟……算了,虧自己前幾日還對他有幾分崇拜。
現下,他覺得當時自己就是被豬油蒙了雙眼,俗稱眼瞎!
南星很快將瓜盤奉上,多停留了一息,口中還想問是否要備酒的話,在他抬頭看向王妃詢問,餘光卻忽略不了身旁主子那強大眼神時,被他噎扼在喉中。
他頷首低垂緊抿著唇,倉促逃離現場,朝著東灼飛奔而去。
落定後,他又一副勞資是老大的神情,環視了一圈,最後淡淡的掃了東灼一眼。
(悄悄地跟你們說他心裡話:臥槽,好慌,他們應該沒看見吧?不影響我繼續裝*吧!!)
蘇若手中抱著瓜子盤,愜意的嗑了起來,就如同抱著桶爆米花的模樣般,瓜子殼隱在月夜中紛紛揚揚灑落下來。
剛才的一幕自是沒被她發覺,不知何時起,有墨堯真在身邊她就收起了戒備,安然的待著做自己的事。
對此,她不知是喜還是憂,這樣繼續下去,她那身不夠看的身手,恐會懈怠……
墨堯真自是不喜嗑瓜子,不過,他將瓜子肉都剝了出來,放在掌心再移至她嘴邊。
蘇若見此,笑意盈盈著幾乎要笑出聲來,將瓜子肉接過來一把丟進口中,吃完嚼盡後,她才道一句,“這嗑瓜子,享受的是過程。”
“享受過程的不止只有嗑瓜子!”墨堯真笑著低下頭將臉埋在她髮間,聞了聞那散發出淡淡花香的秀髮,將懷中人摟得更緊。
***
清脆動聽的鳥叫聲劃破夜空,將沉寂在夜色下的清晨喚醒,昏暗渾濁的長空漸漸被清晰明朗的晨曦所代替,清明著驅散白茫的霧霾。
興奮又緊張的沈家夫婦,就算長途勞累身子睏倦,但一早將要見到他們的女兒,便激動得一夜未眠,不過,沈氏記得姐姐的話,她要養好精神給鳶鳶留個好印象,所以就算無睡意自始至終還是閉著眼眸。
“夫君,天亮了。”清晨鳥啼叫的第一聲,她便睜開了眼。
“為夫,想了一夜,總覺得就這樣冒冒失失上門去見那姑娘不太妥,如若……如若不是,那姑娘以後該如何與府中人相處……”他握住沈氏的手,這些年來希望轉為失望次數數不勝數,這次雖然他們心裡都覺得希望很大,但也得為最壞的結果有準備。
“要不,先讓暖晴上門將咱們的來意說明,請那位姑娘出來相見吧?”他自知自己身份,就這樣上門,先不說那蘇家老爺會如何接待,如若最後她不是鳶鳶,那她將成為府中任人踩踏的笑柄。
對她來說太不公平,與高貴身份失之交臂,這是多少等著看笑話之人都樂得其所,最後成為茶餘飯後,街頭巷尾嘲笑的結果。
“我聽夫君的。”聽他這麼一說,她也覺得不妥,她也沒忘記來時的叮嚀。
今日註定是揭曉謎底的時刻,迎著希冀踏著忐忑,最終奔向那朝思暮想的身影。
謝暖晴與謝夫人早早的就梳洗完畢,過來敲了門,她們知道這兩夫婦定是起的更早又或是整夜未眠。
開門的還是沈之淵,他將人迎進來,將自己與夫人商議後的結果告知了兩人,兩人也點頭同意。
她們三人都留在客棧吃早膳,而謝暖晴早膳都沒顧上吃,興奮地懷揣著希望迎著寒風凜冽前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