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劍疾馳而來,靈蘭兮一手結印放出屏障,那洶湧之劍卻在微微停留後,碎屏再次洶湧而來,穿身而過,靈蘭兮臉色痛苦,猛地噴出幾口血來,身子晃晃悠悠,而後漂浮而下。

點點猩紅隨著身體緩緩飄零,粉紅的奇異之景天際,就在靈蘭兮倒下的那一刻突然火色乍現,妖豔絕倫。

遠處一陣地動山搖遙遙傳來,金燦燦一片銀光晃得人眼珠發酸,百萬神兵終於在最後一刻趕到。

靈蘭兮嘴角微揚,緩緩的合上了眼眸。

長空烈焰之歌,霞耀眼眸,天際中飄零而下的那抹血紅身影,漸漸變得透明。

不知哪裡來的一團翩翩羽蝶,將即將透明的身影團團包裹,在一剎那後,消失在如火蒼穹。

天空又恢復到先前的清澈灰暗,若不是底下一片無際身軀橫倒,若不是靈族之人跪拜匍匐眸底充血,若不是靈隱面如死灰站立不穩......眼前的一幕,好似周公遺夢,叫人不敢相信。

靈幻一族神女,隕於上古之術,術法一旦被神血開啟,便置身於祭壇,若生變故,唯有血魂相祭,此外,將萬法無用,神冥都無策。

靈隱目光呆滯,呆呆望著前方奮力廝殺成兩道戰線的黑幽金光,突然眼睛似被蒙了層霧氣似的,迷迷糊糊再看不清,他抬手才知,早不知何時,他已淚眼滂沱。

***

時光不過剎那,轉眼已是百年,靈蘭兮自知神女之緊要,百年而不可得,便在最後彌留之際,召喚來了羽夢蝶,將所授傳承隱於其中,直到下一代神女的出現。

蘇若睜眼,淚眼迷濛,原來這便是上一代靈族神女,靈蘭兮,原來自己與她真的神似若同一人。

羽夢蝶在完成任務後,便落地身亡,原本粉羽的蝶衣,在交付完所託之命後,變得黯淡無光,幾近透明。

突然,甬長的山洞裡有細碎的腳步聲傳來,蘇若長袖一揮,滿地的羽夢蝶消失不見,黑潭裡的死水不再暗沉,而是似泉眼般咕嘟咕嘟往外直冒。

這才是此山洞本來該有的面貌,雖然歲月瘋長的藤蔓未退,可洞中恢復了以前的錦秀,此景也算是錦上添花,秀麗獨特了。

“蘇若?!”

蘇若回頭便瞧見了白洛千,頓時大喜,道:“呀......你......你怎麼在這兒?”

“真的是你,天啊......我與哥哥路過此處,感知到洞中靈力大現,便進來一睹究竟,確沒想遇見了你。”白洛千一路小跑到蘇若身邊,活脫似個孩子,這一面,蘇若還真是不曾見過,她印象中那個高冷的女神形象喲,此刻變得更加可愛迷人了。

白洛千除了驚訝外,確是特別開心。她本來就沒什麼好友,好不容易在葵莘交了兩個,結果一個不知去了何處,另一個身兼大任被瑣事纏身,她無法只得回了魔界,卻沒想到,在魔域見到了蘇若。

哥哥?然後蘇若便見到了那張熟悉得不敢相信的模樣。

“喲,你這是得了什麼大機緣,神力濃郁得都不像個凡人。”洛翌琛閒庭走來,眼眸瑩光細碎,不變的大概只有那張得理不饒人的嘴了。

蘇若將激動的情緒暗暗壓下,上下打量他一眼,最後在他腰間略微停留,才道:“說起機緣,誰能比得過魔界之子呢,那才是大驚喜呢。”

他腰間垂落著的玉佩,是魔界至尊之物,而蘇若在雲蒼山之時,也聽聞了一些上屆之話,除了夜衿那暗自洶湧的桃花外,還有魔族少主空降魔界之類的說辭。

墨堯真消失後,當時蘇若萬念俱灰,哪裡還想得起洛翌琛,此時一看,原來天道暗埋伏筆,一切皆定,不得不感嘆,人生之路果然變幻無窮啊。

洛翌琛撓頭,不好意思笑道:“原來你猜到了。”

洛翌琛伸手道:“那就再重新認識一次,白翌琛,就是你口中的......魔界少主。”

這面子蘇若當然得給,畢竟人家現在可是魔界少主,萬一在天界混不好,這搞好關係了,日後也算是有個去處。

兩人再次做了個簡單的介紹後,蘇若看向白洛千,“......你就是那個,追夜岑,過三界,淌水河,也誓不休的魔界小公主?”

本來還震驚在他們兩人居然認識之事中,突的被蘇若捕捉的白洛千,唰一下紅了臉,羞赧道:“有這麼誇張嗎......”

這還不誇張?

比起自己,白洛千可算是個追夫鼻祖啊,雖然還不是夫君,但此般熱情相逐,還怕追不到嗎?早晚而已啦。

一個魔界少主,一個魔界小公主,蘇若也不知道自己走了什麼大運,雖然之前她看得出白洛千的氣質非凡,也知道她是因為追心上人才到的葵莘,可打死她,她都不敢把白洛千往這方便去想啊!

還有,以及她日思夜想的那個心上人,居然會是夜岑......!

這樣狗血的劇情,她想都不敢想!卻沒想到,她的圈子好小,小到都是她圈裡之人,不知是緣分還是狗血,反正,她是欣喜的。

這話一出,白洛千略微一想後,眼底爆出喜色,“你識得夜岑?”

蘇若點點頭,“知道我為什麼無故就消失了嗎?”

白洛千點頭道:“我聽慕姐姐說了,說你是無意踏入了時空漩渦。”

蘇若笑道:“知道我在那兒遇見誰了嗎?”

白洛千看一眼他哥,疑狐道:“難道......難道是夜岑?”

蘇若也不賣關子,直接將山洞成婚一事悉數告知了白洛千,聽得白洛千是邪火心起,暴怒之意全寫在了臉上。

當然,後面那些血腥的細節,她是沒說出來的,不過,也是因為後面發生的,她暈倒後不太記得了。

“要收拾他嗎?我......大概......可以帶你進去。”

蘇若話慷慨到一半,莫名覺得有些心虛,帶個人進去雲蒼山,大概還是可以的吧......

腦中浮起夜衿那張清冷的容顏,她其實是可以感覺得到,他對自己的暖意。

一聲師孃嘛,蘇若對自己還是很有信心的。

“夜岑在雲蒼山吧?你能進得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