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餘她杵在那兒,時不時仰首望天,時不時頷首看河……
夜下河畔吹來的秋風,伴著身後的明光,帶起凌空飛舞的一角淡色裙邊,冷的她跺一跺腳,轉身回去鑽進了“車房”中。
又習慣性的啃起了右手拇指的指甲,這習慣在成為杭州蘇家大小姐後,她就強制著自己忘掉這個下意識,從而演扮好世家之女嫻淑從容淡雅好德的溫婉形象。
眼下,她的身份在這天邊一腳葵莘之外,已是另一重身份,而她準備活回自己,不再扼制死死抵住那些會令她不雅,可卻是會讓她快速冷靜,沉寂思考的一種方式。
什麼蘇家大小姐,什麼戰王王妃,還有那勞什子的神女,她將之拋得遠遠的,只想以最真實的一面,不負此世!
蘇若,一個來自於異時空的女子,第一次有了想要獨闖出一番天地的念頭,而這初升的朝陽最為朝氣蓬勃,溫暖人身鼓舞心靈,她便有如初升的暖陽般,燦爛又靈動,活潑又自信地想要認真,去闖一闖那鬼府龍潭。
剛剛接下空間時,她也沒看那空間裡靈隱都放了何物,總不能當著人家面拆開來看吧,經歷過**傳統之美德薰陶下的蘇若,自是幹不出來這事。
不過......她現在才發現,這玩意好像沒和身體融為一體啊,不然也不會還被自己拿在手裡了。
說來也奇怪,雖說這玩意沒自動進去她識海里,可她又確實是能看得見,那裡面所放的丹藥以及珍藏的物件。
算了算了,等以後遇見神棍再問他吧。
她用意念控制著這一小方黑匣子,將它放入杏底飄花錦囊中。
實在是不知道該放哪,那儲物錦囊裡全是吃的用的,而這匣子這樣小,萬一不小心被自己給弄丟就麻煩了。
清明光線下,白嫩修長的手指,隔著明黃淡杏的囊衣,輕輕摩捻著裡面根立分明的髮絲。
好似那人還在身畔,溫玉含笑著相調侃的話語,還在耳邊迴盪,那聲聲柔情,字字珠璣……
好似,他從未離開。
等著我!
她將飄在半空中的海珠收了,放入到小匣子裡。
明朗星空的山洞又重複幽寂黑廖,與洞外那一方墨夜景色相融為一體。
這漆黑還是昨夜的墨色,可如今的女子卻不復昨日之前的往昔。
在黑夜裡,她媚眼如勾所視之處,雖不如白日那般明朗清晰,卻已灰白可辨,就猶如那雞啼之後朝陽之前的晨曦微露,也猶那五彩斑斕的餘暉剛落,月升墨色渾燭之前的昏暗。
洞口毅然躍下的女子,那明黃淡淡之身影,在這方漆黑夜晚下,很是亮眼。
“原來是水藻啊,還怪嚇人。”以一個洗衣打水的姿勢,半蹲在山洞下這條極其瘮人的河道邊。
手中還拽著黝黑泛綠,從那河水裡隨意撈起的水藻,揭破自己嚇自己的“真相”後,還不忘感嘆一番,成為半個神的好處。
挽上袖子捲起褲腳,選了有樹叢之處,光著腳丫子就下水,哼哧哼哧地撈盡一邊水藻,還不忘將那水藻丟到岸邊,等著流水潺過渾水清濁。
“強逼症是病——可也沒法治,你說,急不急人。”
從儲物袋中翻出個蝦乾來,就蹲在那堆小山般高的水藻面前,皺著眉頭囫圇不清的嘀咕著。
嘀咕完,觀察了四周確定沒人外,才下去將那滿身的黏膩清洗乾淨。
那黏膩,她在洞中研究過,並不是汗也不是長久不洗澡後的汙濁,倒似那白乳蛋清相間的那種淡乳清膩。
月是朗的,夜是黑的,風是寒涼的,那水卻是淺暖的,剛剛赤腳打撈水藻時,她就覺得有些奇怪,按理來說這臨近冬日,連往日溫綿涼爽的長風,都似冰刀子似的,可這流動的河水,卻是溫溫暖暖的。
快速清洗乾淨,特意換上了這裡邊,唯一一身還算低調的墨綠裙衫,將繡花嵌珠的鞋子,換成了低調的半靴。
隱在墨夜下叢草間,順著上游悄聲而行。
於是便相遇了狼狽下山,被魔界小公主追的要吐血的某位......
***
得知自己那逆天的哥哥,已渡劫成功便要出關時,夜岑自知不能多呆,在順路揪了個女弟子,要她告知夜衿自己要遊歷三界後,腳底抹了潤滑油似的,奔的那叫一個迅速。
走在林蔭的小路上,四周皆是樹木與山石,此時他悠閒自在緩緩踱步,卻不知身後靠山,已被他那二世祖的行為徹底激怒,從而下了命令不得他再入山。
可是不料,他才剛下山就被魔界之人盯上,這一盯,不得已夜岑又開始跑路,他可不想再被那驕縱的小公主,給當成男寵……
說起這段你追我跑的狼狽事件,夜岑便捶胸頓足後悔不已,悔自己魅力十足容顏出眾,悔那日好巧不巧,偏偏要回眸一笑……
唉……那小公主雖說眼光不錯,卻可惜太過熱情了些,不然想來自己桃花眾多,多她一朵也是可以的,偏偏她太過執著又想將自己佔為己有,這等屈辱之事,身為仙界三巨肘的雲蒼之域雲蒼山始創者夜衿唯一胞弟玉樹臨風風流倜儻仙資不凡品味獨特魅力十足走到哪身後便是一片仰望者站在哪哪就是一方風景畫的夜岑來說,簡直不能接受!
所以,他逃啊逃,終於被自己親哥以要渡劫之事,給誘拐回了雲蒼山,在那好歹度過了段正常的時日。
晃眼餘光瞥見樹葉縫隙透下來的星星點點暖陽,好似在山中那無拘無束,每日都有其貌不凡的女弟子,躲在樹後偷偷窺視自己的神資……
出來這一對比,時不時回去住一段時日,好像也還不錯。
那些不入流的小角色,三甩兩不甩還不是隻有抱頭亂竄蒼蠅的份。
於是,當他來到以往偶然間發現泉眼之處,並將其作為私人的湯池,脫衣下湯舒緩疲勞伸展筋骨時,身後便傳來了一聲“卡擦”的清脆聲響。
這聲“卡擦”聲在漆黑夜色下,潺潺流水中,並不怎麼突出,甚至還會被周圍蟲鳴聲給淹沒,可他好巧不巧還是聽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