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後,她很隨意說了句,“南星,廚房。”

然後她就繼續啃她的雞爪,並不打算多做解釋。

南星略顯頹廢地往廚房走去,廚房離涼亭隔了一條長廊的距離。

過了一會兒,廚房便傳來了豬叫聲,還是破音的那種。

嚇得蘇若差點把手裡才啃了一半的雞爪子給丟了出去。

至於嘛!

這小子前世投胎投的是豬吧!

在此聲出之前,東灼已將瓊恩露取來,還特意多放了一對小白玉杯。

此聲一出,他看了墨堯真一眼,便飛快消失在涼亭,往聲源而去。

墨堯真也只是頓了一息,深邃的眉間微皺,心中暗忖:這小子越來越聒噪了。

唯一知曉內情的蘇若,一點不慌,大方地向四處洶湧而起的黑影,擺了擺手,示意他們稍安毋躁。

她真的不慌,只是覺得有些沒臉。

東堂的人面面相窺,不知作何反應,最後還是在,北一北二兩兄弟淡定的招呼下,他們才略顯懵比地回了各自的“棲身之所”。

製造出這一事件的本人,並不知外面因為他一聲情不自禁的歡呼,差點就暴走的場面。

南星望著手中端著的那盆雞腳,面上漾起的笑意那活脫脫似個春天。

他剛準備一腳踏出門檻,一陣比他還快似旋風般的黑影,就落到了他面前。

幾乎是下意識地,南星一個後退,慌忙將手中的那盆雞腳緊緊捂住,略顯驚慌出聲道:“你......你想幹嘛?”

心中已在盤算著,在護住雞腳,還能將他摁趴下的機率有幾成?

“是你啊,我尋思著還以為廚房遭賊了,可一想,哪有賊能進來還那麼囂張的。”眼看沒事東灼鬆了口氣,這才瞥見他懷裡似乎抱著什麼東西,“那是什麼?”

“沒......沒什麼。”南星故作鎮定地從他身前漫步而出,他那心虛躲閃的眼神,卻被緊盯著他不放的東灼看在眼中。

剛踏出門檻的他又被東灼給拽了回來,“欸欸,你慌什麼,有什麼是兄弟不能看的。”

被輕易拽回來的南星,心裡十分煩躁。

這分鐘你跟我說兄弟是認真的嗎?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是想搶我的爪!!

腳下虛招一出,在對方反應過來接招時,南星猛的掠地而出,懷中還緊緊抱著盆雞爪子與之飛奔而去。

東灼將袖子給擼了上去,也飛身跟在那抹只餘一眼褲腳的身影后面,那眼眸底的怒意清晰可見。

沃塌馬......勞資倒要看看,你為了個什麼破東西,居然要對兄弟下腳!!

中間交鋒環節省略一萬字.........

最後的最後。

墨府一雜院的牆角青樹間,南星懷中依舊抱著那盆子,手中的雞爪子不斷在變小,他身旁的枝椏上坐落著東灼,他手中多了不知何時出現的瓷盤,那盤中儼然還盛著幾隻雞爪子。

大樹褐枝碧葉間,一副兄友弟恭的畫面分外和諧,在那之外是一副晴空藍畫,萬里無雲,只有一輪不能與之直視的金色太陽,與之共享絕美畫卷。

***

“來,嚐嚐。”墨堯真倒了一小杯遞到她面前。

蘇若應了聲接過來,先是聞了聞飄散著的花香,一股濃郁的甜蜜味兒,撲面而來。

蘇若忍不住端起酒杯淺淺的沾了沾,那味道,就好似以前的以前和閨蜜一起喝的果味雞尾酒,唯一的區別是這酒味是濃郁的花香,喝起來卻又是淡淡的清香,很明顯酒精濃度很低。

“這瓊恩露,產自邊遠小城,每年產量不多,只特供皇宮,而皇上也多用來接待外來的貴女妃嬪。。”

蘇若瞭然的點了點頭,這酒還真不錯。

“喜歡喝,可以多喝點,這酒不烈,就算醉酒也無事,醒來不會頭痛。”看她酒杯已空,他又探身給蘇若加了些。

她下意識的“啊”了句,略微停頓後又“哦”了聲。

原來在酒樓不讓自己喝,感情是這原因啊,蘇若心裡很不好意思,更多的是為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感到羞愧。

“你也喝啊,你也喝。”蘇若也探身給他倒了杯,笑得很燦爛,就是有點點心虛。

清風拂帶起垂在涼亭兩邊的紗簾,潔白的紗簾隨著長風翩翩起舞,亭中璧人互飲交杯,亭下水塘瀲瀲波光,倒映出一輪金陽萬里晴空。

直到豔陽隱隱有西下的徵兆,蘇若才悠悠然的回了府,身後還跟著個一臉滿足相的南星。

至此,東灼終於有機會在毫無壓力的心裡下,將燙手的山芋轉到了主子手中。

墨堯真眯眼瞥著信封上的加急標誌,審視地睨了一眼東灼。

感受到強大視線的他自知理虧,剛要下跪認錯,那邊就傳來了撕開信封的清脆聲響。

一目十行將內容看完,墨堯真眼眸裡,一抹陰狠且深沉的神色尤為明顯,他邊漫步邊思慮,在經過香爐時,毅然將之點明焚灰。

“主子?”東灼試探著小聲詢問,主子眸裡的神色,令他心悸。

“傳令下去,外圍森嚴加倍,還有你親自帶一半星辰人馬去黑風山,且傳口信於千魂洞洞主,就說……暗淵將臨,萬千小心。”墨堯真望著已成灰燼,與香燭殘灰淪為一體的黑灰,眸底冰冷如霜。

東灼一刻不敢耽誤,連忙出了城,趕往星辰暗扎之地下發命令。

隨後,一波波黑影以鳥躍風拂般的速度,分兩個方向逐漸逼近,而身後原本的基地,哪還有被駐紮過的痕跡。

風過葉無痕。

黑風山。

聽過東灼相稟的洛翌琛,馬上讓無修下去傳令將周圍部署嚴防。

暗淵將臨?洛翌琛眉頭緊鎖,事過多年,他仍記得代號暗淵意味著什麼。

那是他們倆人才懂的暗語,代表著危險致命且查不到源頭。

此時,他腦中又憶起林中的場景,那人稱自己為少主,還曾言自己近日有劫難。

暗淵會與那扯淡的身份有關麼?

現下,遠方最後一抹餘暉落盡,灰沉沉的天空漸被黑墨染盡,呈現出一空月下墨夜,還有孤寂林中相伴著的蟲鳴流水,將這夜更彰顯得靜謐安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