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穹陰沉,雲團霧染,神界一片混亂,血灑長空,斷壁殘垣,焦灰零落。

以往神聖美麗之地,此時已成亂葬崗,空軀魂離,無妄之海,在一日之間墓壇劇增,這是自天界始創之來,第一次與魔界開戰。

剛開始神界還穩佔上風,上神夜衿領將軍之神職,出戰於魔域,那時雲蒼山已經存在,夜衿上神雖神力高強,到底戰術稚嫩,殺到一半,竟隱隱有些吃力。

一日,夜衿領數萬天兵列隊於魔域上空,可誰知,魔域竟使了計,默不作聲以大本營為餌,卻調轉長槍到了天界靈力的中樞之地,雪荒之原。

雪荒之原作為神界靈力馥郁之所,掌控天下靈力之源,是中樞的中樞之地,靈幻一族致力於源源不斷供其靈力之位,豈料,魔域之兵卻突然現身雪荒之原,血洗靈幻一族。

得夜衿所報,天帝大怒,橫挎神槍,身披戰甲,當即口述神命,要夜衿趕往雪荒之原,對雪荒之原擔憂萬分,怒氣難嚥,沉思後,還是騰雲而去。

雪荒之原是靈力馥郁的源頭,此事,為了保護靈幻一族,神界只有少數幾位地位頗高之人知曉,眼下,魔域直奔雪荒之原而去......

細思極恐,神界有魔域之人,且身份還不低,這讓天帝驚出一身冷汗。

前腳魔界帶兵奇襲神界,等神界反應過來,再帶兵追捕之時,魔域之人便到了雪荒之原,這一招聲東擊西之法,簡直令天帝頭皮發麻。

魔域與雪荒之原,間隔甚遠,便是騰雲駕霧,急奔不休,也得兩個日夜,這兩日夜足夠靈幻一族,滿巢傾覆。

靈幻一族修的仙法大多為保命,主修靈脈之源,所以,當黑壓壓一片魔兵叫陣城外之時,靈族連個商議之會,都來不及細商。

大難當頭,無人屈服,誓死不做俘虜,不為魔域賣命,自知修為低下者,為了不拖累當場自殞也不在少數。

靈族神女,靈蘭兮,祭祀大典剛作法不久,正是虛弱之時,眾族人護著靈蘭兮一路闖關殺魔,逃離靈幻一族。

靈蘭兮不忍族人以身護己,血染家園,便以神血為祭,喚來天地間各色物禽,以身作法,設下結界。

體內擁有神血者,便是靈幻一族之主,只有神血加持,靈力才能不竭。

結界將靈族之人護在其內,其屏障,形色各異,隱隱綽綽,光怪陸離,說得出,叫不清的物種比比皆是,就連蜻蜓、蝴蝶都撲打著翅膀,匿於其中。

一老者手撫銀白鬍須,仰望著林蘭兮背影,眼眸之內,滿是焦急。

靈隱一把拉過靈蘭兮,莊嚴道:“不行。兮兒,你必須得走,靈族不能全族傾覆,你必須要出去!”

“不,來不及了,族長。”靈蘭兮一身紅衣,面色蒼白,衣袖間隱約還可見殷殷血跡。

“這......這......”靈隱自然也是瞧見了,饒是他知曉靈蘭兮身虛體弱,卻也沒料到竟到了如此地步。

神女之血,收放自如,血止痕消,從無例外。

此刻,卻血未止,豔招搖。

“天要亡我靈族......要亡我靈族吶!”靈隱仰首長嘆,環視一眼身周屹立的族人,籲出一口長氣,道:“既是如此,大家便合力撐住,等待天兵來援吧。”

誰都知道,留下必有一殞,可誰都沒怕,依舊眼神堅定,懸力相傾。

結界之上,眾物以身軀相抵,一隻掉落,馬上又有另一隻抵上,界內眾人懸力相助,倒也堅持了半日之久。

晚霞傾斜,天邊將夜,結界已經開始出現縫隙,縫隙中有明豔之光射來,天帝到了。

天帝攜所有未出徵的神官,神職不論文武,皆被下令至此相助,就連月老都手握紅線而來。

靈族眾人大喜過望,沒想到援兵來得如此之快,但當靈蘭兮將結界拉開一個口子,瞧見的,連神官與兵將,不過十萬於人而已,敵方粗略而計,也得上百萬,靈隱暗自捏了把汗。

靈幻一族滅亡也便罷了,可是現在,多了天地之主宰,以及各位天神,雪荒之原若撐不到最後,此戰......便不比上古之役代價小。

天帝先是一頓安撫,後又調兵佈陣,親自上陣前線。

這一夜,大概是眾人最為安寧之夜了,不知為何,夜間,魔域之兵並沒有攻打雪荒之原,一直到第二日豔陽西移之時,眾神才闃醒,這是陣法。

豔陽不暖,西移不涼,天氣常態不對,眾神懸法而攻,豔陽不見,唯有清爽之涼風習習拂來。

靈蘭兮靈光一現,腕間殷紅灑向半空,化作皚皚白雪,壓向整齊鏗鏘的沉沉魔軍。

天際浮霜,雪如飄花,旋轉著悠然落下,伴著寒風凌冽而去,百萬魔兵此時,可像極了在凜冬之際,凍得無法冬眠的獵豹。

雪花自清晨降到午夜才堪堪停止,入夜寒涼,冰雪相伴,魔兵跺腳取暖,腿腳麻木顫抖。

次日暖陽相耀,冰雪融盡,魔君橫槍一揮,誓要屠盡雪荒之原,洗這血恥。

魔君臉都黑了,設得了陣,卻解不了困,他怒氣沖天,大罵群將窩囊廢,便挑槍而起,打這開頭陣。

結界比之昨日明顯脆弱了許多,在第四輪魔兵車輪戰的攻擊下,終於破碎成渣,相繼紛紛落下。

靈蘭兮猛得吐出口血來,癱倒在地,頭暈目眩,說不出話來。

靈隱將靈蘭兮扶到角落裡休息,一邊側身觀察著場上的生死角逐,一邊拿了囊中的丹藥泉水,喂她飲下。

魔域之兵百萬之多,現下雖然一個個走路姿勢還略顯僵硬,可就算十個打一個,那都是綽綽有餘,甚至,魔兵還似打了雞血似的,越殺越熱血。

寡不敵眾,天帝身邊除了留下兩位文職相護外,其餘的都被他丟上了戰場,本來被偷襲就已經很讓他難堪了,更何況魔尊還憋著想將靈族佔為己有之心,天帝心中哪能相容。

他清了清嗓子,昂首傳音道:“爾今之日,魔域入侵,手段低劣,實在難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