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跟月月反覆確認了清心露並沒有副作用後,顧長樂這才選擇花費了足足二百點的能量值將其兌換了出來,這高昂無比的價格,讓顧長樂肉疼非常。

要知道,對於顧長樂來說,二百點的能量值可是相當寶貴的,準確的說,這一次尋獲的第四顆能量晶體,一共也才只提供給了顧長樂二百點的能量值而已,可見,二百這個數字,絕對不是一個小數目了。

要說顧長樂能夠大方到連這般揮霍都不皺一下眉頭,那是絕對不可能的,她不小氣,但也沒大方到這個地步,可問題是,等待著這些藥劑救命的人,是如今顧長樂唯一想救的一個。

說起來,對這位年輕的母親,顧長樂真的沒什麼感情可言,存在於顧長樂記憶中的,跟這位母親有關的一切,卻都是十分美好的,柔弱的,堅強的,溫柔的,美麗的,似乎形容一個母親的美好詞彙,統統可以加諸在她的身上。

可這些,都不是顧長樂救下這女人的原因,說到底,顧長樂為的,是孟可兄妹倆,為的,是自己好不容易得到的肯定,為的,是自己好不容易可以擺脫孤單的生活。

如果這個年輕的母親就這樣離開這個世界,顧長樂可以預計到,接下來自己夢想中可能會出現的溫馨生活,定然會蕩然無存,孟可兄妹倆雖小,但卻頗有些早熟,母親橫死,兄妹倆的心態不發生變化是絕不可能的,而這,直接的會影響到顧長樂。

深吸了一口氣,顧長樂用力的按住那位年輕母親的身體,憑藉著本就有的束縛,在加上顧長樂極大的力量,竟是硬生生的讓那女人終止了掙扎。

手指不怎麼溫柔的捏開了那年輕母親的嘴巴,顧長樂緩緩的將那清心露灌了進去,她可不指望這位已經被疼痛折磨的快要瘋狂的女人能乖乖自己喝下去,眼下,也容不得她多麼的溫柔。

清心露的顏色很美,淡淡的藍,很純淨,一點點的,流進了那年輕母親的嘴巴里,衝散了她嘴裡的血漬,隨著那瓶子裡的液體全數消失,那年輕的母親也終於是平靜了下來。

顧長樂默默的將瓶子收起,緊盯著床上的女人,看著那一雙眸子裡,痛苦之色滿溢,但卻漸漸的恢復了清明,顧長樂終於是長長的舒了口氣。

清醒了,終於,清醒了。

“你……”床上的女人開口了,聲音嘶啞的像是銅片在玻璃上劃過一般的難聽,接連幾天的掙扎嘶吼,早已經讓她的嗓音破碎不堪。

“還記得我嗎?”顧長樂有些遲疑的問道,那一日的相遇,有些突然,來的快,結束的也快,顧長樂實在不敢保證,這剛剛清醒的女子,能記得自己的模樣。

“喪屍小姐。”年輕的母親嘶啞的說道,聲音裡有著幾分難耐和壓抑,顯然是在跟身體上不斷傳來的痛楚做著鬥爭。

清心露,的確可以讓這位年輕的母親神智清明,但卻根本不能緩解她的痛苦,眼下,這位年輕的母親,正清醒的,承受著這近乎於極致的痛苦。

顧長樂甚至能看到,女子的身體如同篩糠一般的顫抖著,大顆大顆的冷汗不停的從她的額頭滾落而下,那種痛苦,可想而知。

“很好,你還記得我,我知道,你很痛苦,所以我們長話短說。”顧長樂的聲音沒有任何的起伏,平淡的,聽不出什麼情緒,她沒打算跟這女人敘舊,在對方沉浸在痛苦中的時候,顧長樂覺得,最應該做的事情,還是先讓她做出一個抉擇。

“你仔細聽好我說的話,你現在的情況很危急,你覺醒了異能,可你的身體承受不住異能的衝擊,異能和喪屍病毒在你體內交鋒,你會一直這樣痛苦,甚至會爆體而亡。”

“我可以讓你活下去,也可以讓你不要這麼痛苦,但你會因此,而變成一隻喪屍,成為一隻喪屍,還是死亡,由你自己來選擇。”顧長樂乾脆的說完,抱著手臂站到了一邊,她知道,這是一個無比艱難的選擇,對於任何人而言,都是如此。

顧長樂想,這位年輕的母親,或許需要很多的時間去思考,只是不知道,這清心露的效果,能不能支撐到她思考結束。

“孩子們,還好嗎?”出乎顧長樂預料的是,那位年輕的母親竟是立刻開口問道。

“他們很好,而且很乖,只是很擔心你。”遲疑了一下,顧長樂還是如實說道。

“喪屍小姐,我想知道,如果變成了喪屍以後,我會變的和你一樣,還是跟外面的那些野獸一樣。”強行壓制著身體上傳來的痛楚,年輕母親的臉孔扭曲了起來,聲音也是顫抖不已,說出這樣一句話,竟像是耗費了她全部的力氣,話音一落,她就開始大口大口的喘起了粗氣。

聽到這話,顧長樂卻是微微一滯,這個問題,她竟是不知道該如何回答,顧長樂自己也不知道,六等喪屍到底代表了什麼,又會是什麼模樣,這個問題,真的難倒了顧長樂。

求助的視線,丟向了一旁的月月,這個問題,或許只有月月能夠解答。

“你不會變成和小姐一樣,但你可以擁有屬於自己的思想,智慧,只是,並不能那樣聰穎。”月月冷冷的開口說道,語氣多少有些不願。

“謝謝,我選擇成為喪屍。”似乎是很欣慰的笑了笑,雖然那笑容有些扭曲,但那年輕的母親,卻是極為乾脆的做出了選擇,這讓顧長樂實在有些不能理解。

“你確定?別說我沒告訴你,就連我也不知道,變成喪屍後,你會如何,更何況,你要明白,喪屍是人類的敵人,人類是不會放過你的,你只不過是個柔弱的女人。”顧長樂的話有些急切,她實在沒能明白,這般艱難的抉擇,為何那女人可以說的這樣乾脆。

“喪屍小姐,就算我是個人類,那些人類又放過我了嗎?”聲音顫抖著,年輕的母親開口說道:“看到你,我覺得身為喪屍,或許也沒什麼不好,更何況,我的孩子們,他們還沒有長大,他們還需要一個母親,我只是想,看著孩子們一點點成長,可以疼愛他們,保護他們,僅此而已,所以,我不想死。”

“從這痛苦開始的時候,我就清楚的知道,不知道什麼時候,這痛苦才會結束,在那時候,我就可以結果了自己的生命,可我沒有,我只想活著,活下去,看著我的孩子們長大,所以,喪屍小姐,我求您,將我變成喪屍。”

年輕的母親聲音越發的無力了起來,似乎是那痛苦已經摺磨的她力氣全無,神智的清醒,讓她覺得痛苦都加倍的劇烈了起來,尤其是說了這樣多的話,體力的消耗可見一般。

年輕的母親,無力的輕輕閉著眼睛,大顆大顆的淚水順著她的眼角滑落而下,顧長樂呆呆的看著這樣一幕,心裡卻是酸楚非常。

顧長樂還記得,在那一天,這位年輕的母親,拼死保護著自己的兩個孩子,如今,更是為了兩個孩子,寧願變成一隻喪屍。

這就是母親嗎,這……是母愛嗎?

顧長樂心頭微微有些酸澀,這是她從沒觸碰過的東西,那樣深沉的,溫暖的愛,她從沒有得到過,也不知道那是怎樣的滋味,可似乎,很美,非常的美。

“我會成全你的。”嗓子微微有些沙啞了,顧長樂低沉的說道,隨即,幾乎是沒有任何猶豫的,一個手刀,擊向了那女人的頸部。

看著那年輕的母親再次昏迷了過去,顧長樂忍不住的深吸了口氣,轉頭看向了月月,“月月,六等喪屍的智慧,究竟和人類相比,有多少的差別,她醒來後,還會記得這一切嗎,還記得她的孩子們嗎?”

顧長樂遲疑的詢問著,對於六等喪屍,顧長樂的概念實在是太過模糊了一些,僅僅憑藉著月月的描述,顧長樂根本無法將這一切徹底的明瞭,她有些怕,怕即使這位年輕的母親變成了喪屍,可那結果,也依舊不是自己所希望的那般。

“她會記得的。”月月脆聲的說道,沒有長篇大論的敘說,只是言簡意賅的告訴了顧長樂她最想知道的一個答案,月月的臉色並不是十分的好看,一個六等喪屍而已,在月月的眼裡,那不過是最低階的凡物。

可就是這樣一個即將成為六等喪屍的人類,卻是不停的拉扯著自家小姐的心思,這讓月月十分的不爽,可他卻也知道,這第一隻六等喪屍的出現,對於顧長樂來說,還是有著十分巨大的意義的,若不是如此,他絕對不會讓顧長樂這般去做。

希望,他的決定是對的,這隻六等喪屍的出現,真的能給自家的小姐帶來一些不錯的東西。

月月如何想,顧長樂是半點也不知情的,但在得到月月的回答後,顧長樂總算有了兌換回生丹的勇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