鴻軒閣浮生樓——

沁涼的薄雲絲縷纏繞玉柱,其上有二人。

透過這層雲紗,葉長青老成的將雙手背在身後,俯瞰著演武場上的人海。

“奕安,你覺得今年哪位弟子會拔得頭籌?”

他問。

那個身著金衣的年輕男子面色冰冷,他並沒有著急回答,想了想後反問道:“莫非師父心中已有了些許眉目?”

葉長青一樂,轉過頭去:“奕安,你覺得此子如何?”

梅奕安順著葉長青的指尖望去,那位少年青衣華髮氣質出塵,無與倫比。

“此人身懷蕭家絕技無盡劍道,又有藏峰寶劍傍身,日後定能有一番大作為。”

葉長青笑而不語的點點頭,他又指向一旁的玄衣少年:“那這個人呢?”

“他能力出眾,甚至能與世家子弟一較高下”,梅奕安停頓了一下,稍凝眉思索便明白了葉長青的意思:“他絕對不是普通人,師父弟子這就去查他的底細。”

說完便施禮離開了。

......

演武場——

第三場試煉即將開始。

規則明確說一人只許帶一樣武器,原本設立這條規則的目的是為了給寒門子弟一個平等競爭的機會,但不少貴族子弟還是鑽了空子,他們身上穿著由珍稀材料打造的鐵衣,手裡更是花樣百出殺傷力極強的武器。

儘管世上沒有規定朱門就比寒門高貴,但歷史上只要是寒門和朱門之間做對比亦或是對抗,寒門總是處於劣勢的那一方。

貴族子弟火力全開。

大半部分的寒門子弟,在第三場試煉剛開始便被淘汰個七七八八了。

前幾場雲堯蕭執幾人贏的十分輕鬆,尤其雲堯手裡的那把殘刃藉此出了名。

昨天夜裡。

段靈汐找到雲堯:“雲堯,現在城中刀匠得梅硯之的命令無人敢賣兵器與你,你可有把握透過第三場試煉?”

雲堯聽後嘴角挑起一抹玩味兒:“段姑娘莫非是在關心雲某?”

段靈汐沒見過這麼無賴的人,她扯著笑臉咬著後槽牙在心裡罵:“我一定是腦子有問題才過來找他!”

“告辭。”

段靈汐轉身剛要離開,身後卻響起他的聲音。

“段姑娘,段家不會一直甘心屈居於梅家之下的,對吧?梅家勢焰熏天,相信只要梅家一天不滅段家就一天不好過,何不當個出頭鳥,也許段家能顛覆中州的局面呢?”

他聲音很輕,卻高低起伏,宛若飄浮空中的一縷縷青煙,又帶著一種迷人的危險。

段靈汐竟有些愣神,她看著眼前的雲堯,才發覺自已竟然對他如此陌生,就像剛剛見面一樣。

“雲某身上有段姑娘能夠利用的東西,段家亦有吸引雲某的地方,段姑娘心明如水,自然明白雲某話中的意思。”

......

今天目睹了雲堯與人的幾場對決後,蕭執不禁疑問:“段姑娘,你乾坤袋裡不是有更好的短刃嗎?”

雲堯為何單選這一把破刀?

段靈汐兩手一攤,語氣頗為無奈:“是他自已非要這把的,我能有什麼辦法?”

一旁弟子驚呼:“哇塞!這個人手上拿的是段家的兵器耶~,一把殘刀都這麼威風!”

段靈汐無語:“不過效果達到了......”

......

不多時,演武場上便響起葉長青威厲的聲音:“蕭執、雲堯、段靈汐、樓中賦.、梅硯之.....晉級前一百!”

“接下來,由我宣讀下一場依次對戰的弟子名單:雲堯對戰梅硯之、蕭執對戰柳西風、段靈汐對戰樓中賦......”

葉長青再三交代了試煉期間的所有注意事項,包括透過第三場試煉的條件——晉級到前五十名。

在聽到下一場對手的名字後,雲堯並沒有表現出太大的吃驚,反倒是樓中賦,一個沒有存在感的人能闖到這裡,著實令人意外。

雲堯還停留在上一場對決的場地上,很容易就能從高處找到樓中賦,只是在雲堯看向他的時候,樓中賦似乎感知到了,轉身有意給了雲堯一個奇怪的眼神。

尋常人一定會將剛剛發生的事情視為眼花,可雲堯不會。

他疑心很重,會刻意將令他起疑的事記在心上。

......

不遠處的梅硯之領著一群小弟氣勢洶洶走來。

“喲!倒是省的本公子再費心思找機會報復你了。”

梅硯之死死盯著雲堯,第二場試煉的餘怒還未消。

就那麼十幾米,硝煙戰火味迅速瀰漫到了雲堯的頭頂。

段靈汐偷偷嘀咕:“雲堯的運氣真是太背了,碰上誰不好,偏偏碰上了梅硯之,這下可好,要受重傷咯~”

梅硯之一身金燦燦的罩甲,將他全身上下包裹的嚴嚴實實,手中一把快兩米的大砍刀看的人觸目驚心,反觀雲堯,段靈汐不忍直視的瞄了一眼他手中的那把殘刃,腦海中已然多出了一些慘不忍睹的畫面。

不過蕭執卻發現雲堯今天貌似有些反常,他猜不透雲堯的心思,看不透雲堯這個人,拿著一把破刀張揚了一上午,圖什麼?

還是說雲堯其實不復雜,是他把這個人想複雜了?雲堯的武功好,年少輕狂行事作風肆意他理解,不過相處了幾天下來,他覺得雲堯不像是這種人。

眾師生圍觀下,梅硯之一個箭步劃出,陡然空中一躍,穩穩當當的落在雲堯面前。

“雲堯!相信你已經看過本公子前幾場的比試了,自然也清楚了本公子的實力”,他猛地將大刀往地上一磕,地面“咔嚓”就出現了幾道裂紋,“看到了嗎?這可是我梅家的祖傳之物——明月劈山!你那把小刀在它面前無異於以卵擊石!”

在所有人都不看好雲堯的情況下,他卻沒有一絲慌亂,相反,嘴角掛著若隱若現的笑。

“真不巧,雲某昨天從一朋友那裡得到這把刀,她告訴我,這把刀的名字叫做‘送梅小公子下黃泉’,你說,待會兒梅小公子不會真被這把破刀送下黃泉吧。”

雲堯陰陽人的本領段靈汐早有領教,她不住抱臂“嘖嘖”,“這話說的,我都忍不住想上去揍他。”

蕭執:“同感。”

“今天本公子就教教你,梅家人是怎麼對待你這種下等之人的!”

只聽梅硯之大喝一聲,明月劈山宛若脫弦之箭,在空中劃過一道完美的弧度,直奔雲堯而去!

那把巨劍在地上摩擦發出耀眼的火星,待跑到雲堯一米外便以身為定心藉著旋轉的力量將巨劍重重掄向雲堯!

巨劍的力量毋庸置疑,可是雲堯身輕如燕,於是這一擊很容易就躲了過去。

忽地,明月劈山猛然一轉!

似蛟龍出海,力道之剛猛,刀鋒所到之處,無不披靡!

眼看寒光乍現,與雲堯只相隔毫釐!

令眾人沒想到的是,事情還有轉機。

卻見刀刃斬去,雲堯已成殘影,

待梅硯之反應過來時,雲堯早已悄無聲息的出現在他的身後,就連場下的弟子也沒有看清雲堯是怎樣詭異的憑空出現在那裡的。

“還不拔刀!”

梅硯之緊著催促,看來他很清楚,掄著這柄厚重的大刀,體力是消耗很快的,他想加快這場比試的進度,速戰速決。

雲堯看穿了梅硯之的心思,身法變幻莫測,左躲右閃就是不亮武器,擺明就是在消耗他的體力。

不過下面看臺上的人可就不樂意了,紛紛吐槽:“這時間都過去一半了,他們這是打的什麼啊!”

“就是就是!”

“我看就是那個叫雲堯的覺得自已打不過,只能躲吧!”

葉長青擰著眉頭,看了眼左側樓閣裡點燃的香,只剩小半炷了。

......

雲堯料見時機差不多了,便收住了腳。

“怎麼?不跑了?”

梅硯之追雲堯追的大汗淋漓嗓子冒煙,他見雲堯停下,也稍微鬆懈下來喘了口粗氣,直到下一秒梅硯之猛然看到雲堯一臉興奮的露出獠牙才方然驚悟,可惜已經來不及了。

天降怒雷!一聲巨響炸開在演武場看臺上人的耳畔,全場愕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