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陣涼風灌入整座樓,燭火隨之搖曳了幾下。
所有人都沒有察覺到房梁之上暗蹲著一個黑影,在陰影之下的他宛若一個不引人注意的雕塑,他屏氣凝神密切注視著樓內所有人的一舉一動,彷彿在籌謀著什麼。
樓內一群人有說有笑。
“真想知道我遠古時期是一位什麼樣的神,厲不厲害?”
一個男子這樣幻想。
“神?我到現在都不敢相信,我有一天會通往神的殿堂。”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的續起了這個話題,坐在二樓的雲堯三人自然也對這個話題很感興趣,雲堯不禁問道:“蕭兄,對於‘進入鴻軒閣能恢復記憶成神’之事,你怎麼看?”
蕭執捏著酒杯沉思片刻後緩緩道來:“只聽傳言不少,還是以眼見為實。”
不難從蕭執的語氣聽出,他對此事也心存疑惑。
“這件事有什麼好懷疑的呢?”段靈汐插嘴道:“我有一個大我好幾歲的遠房表哥,他就透過鴻軒閣試煉成為了鴻軒閣的內門弟子,聽我舅母說他去九幽神界做神去了,一直沒有回家,我們也都沒有人再見過他了。”
段靈汐言罷,三人相互對視一眼,雲堯發笑一聲:“真有意思,若是雲某恢復記憶成魔呢?”
“若是你恢復記憶成魔,那本姑娘就見你一次打你一次好了。”
“哈哈哈......”
......
不知過了多久,濃郁的酒香薰得所有弟子都有些忘神,眼中重影晃悠閃爍,就在大家精神頹靡之時,一個拖著破爛灰布斗篷的高大身影蹣跚而入。
他拄著黑木柺杖,口中像是在哼唱什麼詭異的歌謠,又像是神調。
“噠噠”聲一下又一下的敲擊著地面,這聲音彷彿有某種魔力似的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眾人紛紛停止嬉鬧,整個醉仙居都充滿了他的低喃:“假的......都是假的......”
雲堯眉頭微皺,和蕭執一起走到坐凳楣子前朝下看去,只見那人渾身上下只露出一雙明銳的鷹眼,看向周圍弟子的眼神中透露著毒蛇般的兇光。
“什麼......是假的......”一個大膽的男弟子試探著上前小心翼翼的問。
不料那怪人突然瘋了似的朝男弟子衝去,口中竟發出野獸的怒吼:“假的!全是假的!你們全都會變成蟲子的飼料!”
林婉白剛好就在那怪人的前不遠處,男弟子一個閃身將她暴露無遺,她被嚇得毫不留情的就把江青青推了出去擋在自已前面。
眼見那怪人就要撲到江青青身上,十三娘從二樓飛身躍下,出掌氣勢如虹,那人胸膛生挨一掌整個身體都不受控制的倒飛出去,“砰”的一聲結結實實砸碎了四五桌酒席,吃的喝的叮叮咣咣撒了一地。
“滾出去,否則別怪我對你不客氣!”
與此同時,不遠處的外面突然傳來嘈雜的腳步聲,“那個瘋子在那兒!快抓住他!”緊接著一群佩戴鴻軒閣玉珏的人烏壓壓將醉仙樓前門圍了個水洩不通。
看樣子是要抓人。
斗篷男子一愣,發現情況不對想也不想便掙扎著快速起身,跌跌撞撞的就往樓上跑去,在多人圍堵中他不知道走了哪門子的運硬是混進了某個弟子的房間,從高樓窗戶上跳了下去,一溜煙街上便沒了影。
方才激烈的打鬥讓所有人大飽眼福,段靈汐從樓上走下來:“梅公子,你們這是......”
她識得為首的那個年輕男子,正是梅家大公子梅硯之的哥哥梅奕安。
“此人名叫古松年,兩個月前練功走火入魔,葉閣主命我捉拿此人,煩請在座的各位一有此人的訊息第一時間通知我,感激不盡。”
梅奕安整句話語氣沒有一絲起伏,就像別人給他寫好稿子他照著念一樣。
他瞥了所有人一眼沒再說任何廢話便帶人快速離開了。
不愧是葉長青的親傳弟子,一舉一動都昭示了他尊貴的身份。
段靈汐環視一週,見眾人皆神色古怪,她不經意看到雲堯背身準備離去,不禁出言叫住他:“雲堯?你這是去幹嘛?”
雲堯聞言緩住腳步,他倦怠的擺了擺手,一臉的漠不關心:“戲看累了,當然是回房休息。”
卻將最後一道凌厲的目光給了十三娘。
十三娘隔空立馬會意,眨眼功夫她便笑靨如花,就好像剛剛發生的一場打鬥不過是誰家媳婦長誰家媳婦短的小事,招呼大家該吃吃該喝喝,吩咐小二趕緊動起來把地上的東西收拾乾淨了,在樓中安撫幾圈,再三確認沒人跟著的情況後,她才悄無聲息的進入了雲堯的房間。
屋內燭光幽微,涼風習習,吹散了人一身的酒氣,令人神清氣爽。
雲堯坐在椅子上,指尖有一下沒一下的敲點著桌面。
“公子。”十三娘警惕的關了門,頷首站在雲堯面前,全身上下不敢有任何逾越之舉。
“煊嫋,這個古松年是什麼人?”雲堯抬眼。
煊嫋是十三孃的名字,雲堯一直這樣喚她。
“屬下一直以為這個古松年就如鴻軒閣放出的話那般簡單,只是一個練功走火入魔的弟子,可剛剛他挨我一掌之時趁所有人不備,往我手中塞了一個紙條,我才發覺事情好像沒有那麼簡單,公子請過目。”
十三娘畢恭畢敬的將袖中之物展開遞到雲堯手上,只見那張紙摺痕嶄新,幾個字磅礴大氣:“勿服九轉真靈丹”。
“九轉真靈丹?”雲堯挑眉,一個謎團就此在他心中烙下。
“從古松年的怪異行為來看,此人不像是走火入魔的瘋子,倒像是......”十三娘試探的說道。
“倒像是故意裝瘋賣傻。”雲堯說出了十三孃的內心想法。
“看來這件事情另有隱情,暗中派人去查。”
“是。”
雲堯緩緩起身走到窗邊,他此刻的心冷靜到可怕,他本能的覺察出暗中有一雙手為了某個目的在操控著這一切,這種感覺如同身在西州。
沉默片刻,他道:“近來可有任非的訊息?”
“自與淵容一戰後,就再沒見他來過,也沒有他的任何訊息。”
“哦,對了,”十三娘突然想起什麼似的:“就在兩個月前,也就是任非沒有受傷之前託人將一個東西交給了我,我覺得這個東西非常重要,就想著等公子來了親自交與公子。”
說著,她從袖中摸出一個手掌大小的密封木盒,開啟來看,一股異香撲面而來,裡面靜靜的躺著一隻足有拇指粗細的黑蟲子。
蟲子?
雲堯用指尖撥弄了它幾下,那蟲子沒有動靜,顯然是已經死透了。
“這是什麼蟲子?”
“已經託人打聽,暫時還沒有結果。”
將任非把此物交與自已與他受傷失憶、攻擊淵容三件事情聯絡到一起,這又能說明什麼呢?
這一件件撲朔迷離事情的背後究竟還隱藏著什麼秘密?
這樣看來未來他報仇的路上有不少阻礙呢,雲堯不禁哼笑出聲,眼底,有將深躲暗中之人精心織出的繭踐踏到支零破碎的興奮和瘋狂。
......
“十年前的忘川穀大戰可有些別的線索了?”
“嗯,”十三娘點了點頭,繼續道:“前不久探子來報,說打聽到了十年前忘川穀大戰中樓家也有參與其中,之所以這麼多年都沒有查到樓家是因為當時的樓家只是一個空有人力不起眼的小勢力,他們被梅家許以好處編入梅家的人馬中,後又憑藉著梅家的關係拍賣雲家武器發家致富,這才成就瞭如今實力不可小覷的一方勢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