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白的天空,壓抑無比。

到目前為止,覃語晗還是無法相信自已被困的事實、自已身處幻境的事實,直到她早晨開啟門的那一剎那,那個早就死在小桃出事當天的白面書生——文昌,一如那天一樣,滿臉驚恐的扶著她家門牆而過!

他不是死了嗎?

覃語晗震驚的瞪大了眼睛,想到文昌當時被人一刀封喉的死狀,覃語晗雞皮疙瘩瞬間從頭起到腳,一種難以言表的震驚和恐懼頓時籠罩心頭。

下一秒,覃語晗腦海中突然響起雲堯昨天說的話,他說,籠罩在十里村的魔氣有可能致使他們所處的時間發生錯亂。

雲堯當時的神情不像是開玩笑的,若真的是身處幻境中,時間發生了錯亂,那今天就是小桃死的那一天!

儘管不敢相信,但是覃語晗還是強壓下心頭緊張不安的情緒,直奔劉昭的住處而去!

許多次她都被擋在劉昭的門前,這次她不能趕不上,她一定要闖進去親眼看一看小桃!

一路的奔跑吸引了不少村民的目光,他們紛紛朝覃語晗看去,臉上全都充滿了不可思議,有的甚至想要上前跟她搭話,但她有如一陣風直直從那些人身邊吹過,現在沒有什麼比見到小桃更重要了。

一個大娘當街潑水,一個小孩坐在街邊哭鬧,同樣的動作,同樣的衣服顏色,越來越熟悉的場景使她的心臟狂跳不止,她大口大口的呼吸著,腳下卻一步也沒停,不知跑了多遠,終於,她看到一扇半開的木門!

門口依舊結結實實的擋著一個人,他體型修長,一身浮誇的裝扮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看到他,覃語晗想也不想的直接朝他撞了過去!

不是她魯莽,這或許是她最後的機會,今天她若不這樣做,那個活生生的、溫柔體貼的姑娘就永遠死的不明不白,往日裡無時無刻她都覺得自已有小桃的影子,在得知小桃死了的時候,她只覺無比心痛。

不知心底哪來的勇氣,覃語晗做了往日裡從不敢做的事情,她一進劉昭的家就滿屋子尋找小桃,全然不顧劉昭在後面罵罵咧咧的追,柴房、睡房......她一間一間的找,最後,她的直覺令她停在了僅有一張綠布充當房門的耳房前面......

“覃語晗!你給老子站住!”

身後響起劉昭氣急敗壞的吼叫,竄天的怒火不禁將他的五官放大了數倍,此時看起來極為可怖。他怎麼也沒想到平日裡溫順如兔的覃語晗此時雖著不方便的衣裙竟如小貓一般敏捷的將他甩在了身後。

一大早劉昭的家就雞飛狗跳,漸漸的他家門口吸引來了不少村民圍觀駐足,那一張張打算看熱鬧的臉上還洋溢著因內容有趣而發自肺腑的笑意。

“呼!”

覃語晗二話不說一把掀開眼前的那道綠布,在看清眼前之景的瞬間,她瞳孔猛地驟縮,木在了原地足足幾秒鐘!

她還是來晚了.....

騷臭的氣息在她掀開綠布後直衝鼻腔,它彌留在整間耳房裡久久未能散去,眼前一張破舊的大床上歪歪斜斜的躺了一個衣衫不整的姑娘,青紫的傷遍佈渾身,左手手腕處結了一圈的痂,通紅的顏色像是在向她訴說著自已曾經被某種鐵鏈束縛在這罪惡的房間裡遭遇的種種,儘管被紙糊住了窗戶,房間略顯昏暗,但脖子上的這抹殷紅卻顯得格外刺眼。床上混亂不堪,床下一片沾血的碎瓷片靜靜躺在地上,那是小桃用來掙脫牢籠唯一的武器......

到底發生了什麼!

進來圍觀的村民看到此景後,並沒有表露出該有的震驚和害怕,相反他們有的不以為意,有的感嘆惋惜,動靜引來的人越來越多,劉昭見事情瞞不住了索性也就不裝了,前一秒他還是暴跳如雷,下一秒他猙獰的面孔就變為得意、狂妄的大笑:“看到了又怎麼樣!幾乎全村男子背地裡都品嚐過她,有罪大家一起承擔,你還能為了她一人要把全村人就地正法不成!”

“倒是今天的覃姑娘和往日不大一樣啊......”劉昭還不忘讚許的點了點頭,眼神中擋不住的戲謔噴湧而出。

劉昭的話像是鋪天蓋地的臭蒼蠅朝覃語晗席捲而來,將她整個身子都緊緊的籠罩著,她渾身顫抖著,她感覺自已的胃裡翻江倒海一樣,想吐,卻又吐不出。

原來這就是她每次去找小桃卻都被劉昭制止的原因,原來這就是小桃死的真相......

極度的氣憤使她張開了口想要痛斥劉昭的罪責,結果等來的是久久的沉寂,不管她自已怎麼認為它是如此的振聾發聵,卻無法震撼在場的所有人。

“她就該這樣!”劉昭撇著嘴斜了一眼死在床上的小桃,一臉的嫌棄道:“髒死了......”

看著殺人兇手面對自已的罪行暴露依舊滿不在乎,覃語晗又轉身看了眼身後的村民,他們全都掛著事不關已的表情,讓她將要說的話瞬間變得軟弱無力。

為什麼?

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劉昭沒有立刻回答,而是順手撿起堆放在門後的砍柴刀,並在手裡掂量了幾下,這才將目光放在眼前之人的身上,頃刻間,兇猛的殺意瀰漫了整個房間的人,那些快要將劉昭包圍的村民這才後怕的紛紛離開,他們嘴裡小聲的嘀咕被覃語晗聽了個一清二楚:“走吧走吧,莫要惹禍上身。”

只不消片刻劉昭房前的人便走的一乾二淨!

覃語晗看著離散的人群,眼神中的憤怒逐漸變為失望,她忍不住在心裡苦笑了一聲,他們心裡該清楚,明明他們也是殺害小桃的兇手,一張一張的臉上為什麼如此輕而易舉的就能做出事不關已的表情,他們冷漠的離開,甚至還要在小桃死後害怕冤魂索命想將她推下萬丈深的懸崖。

一間不大的耳房內,此時只剩下了劉昭和覃語晗兩人。

從他方才的動作和一臉的兇狠來看,他下一步的動作就是要殺掉覃語晗。

忘記了身處幻境,忘記了自已以前是多麼膽小的人,覃語晗現在只要一閉眼滿腦子都是小桃悲慘的死狀,只要一呼吸就能聞到劉昭骯髒的靈魂散發出的惡臭,正因此,她才沒有怯懦,才沒有逃走。

“今天就讓你當個明白鬼。”

他邊說著,邊向覃語晗逼近。

“覃姑娘,你應該知道小桃的身體狀況吧......”

小桃的身體不舒服不是因為疾病,而是她身上跟著髒東西,在尋醫無果後小桃轉身就去找神婆求助,神婆一開始收了她的銀子給她做法事,告知她前世欠了很多債,恐怕三生三世也還不完,而她身上的這些邪魔就是來討債的。一開始小桃不信這些,但是很長時間過去她的情況一直沒有好轉,原本不打算繼續找辦法的她被痛苦折磨的還是找了神婆,神婆告訴她只要將身子染髒,邪魔就會離去,不然就會永生永世被他們干擾,小桃聽信,將身子送給了神婆的兒子,也就是劉昭,事成後,滿心期待的小桃依舊沒有好轉,她生氣的找到神婆,神婆卻告訴小桃,是她身後的邪魔覺得懲罰不夠,需要將身體染得再髒一些,心如死灰的小桃此時突然恍然大悟,她不僅要給人家銀兩,而且自已的清白被人家白白給玷汙了,長時間的壓抑使小桃痛苦萬分,就在她與神婆爭執時一把將神婆推倒,脖子剛好被尖銳的農具刺穿,當場死去。

“她殺了我娘,我就給我娘報仇,這下你明白了吧。”

就在覃語晗依舊為荒謬無比的故事而震驚無比時,一道迅如閃電的疾風突然朝她劈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