環境黑暗而寒冷,人說話的聲音和金屬不小心碰撞的聲音穿過狹長的山洞後被放大了數倍,不斷的在耳邊迴響。

是村民來找她了!

覃語晗心頭猛地一顫,本能的迅速撲滅柴草,環顧四周後,發現偌大的山洞竟沒有可以躲藏的地方,她唯一能做的就是抄起身上唯一能保護她的匕首,並將它緊緊握於胸前,她希望這樣做能讓她多活一會兒。

相較於覃語晗的恐懼,被禁錮在黑暗裡的那人反而有一絲絲興奮。

像是久旱逢甘霖,他黯淡了的眼睛重新燃起一抹亮光,原本疲乏不堪的身體也得到了身體最大透支限度的滋潤。

這是他唯一的機會,唯一能活的機會,以致使他虛弱的身體終於不受控制的微微顫抖起來,連帶著刺入身體的絲線。

但是此時拉扯皮肉的這點疼痛對於他來說根本不值一提。

......

“我看見她逃到這裡了!”一個年輕男子的聲音在洞口響起。

“噗”。

幾聲輕響,三根火把先後燃起,洞庭大亮!

看到眼前之景的瞬間,來者幾乎全都僵在原地,沒有言語,沒有驚叫,有的只是蔓延到全身上下每一個毛孔的驚恐!

腥甜的氣息像是蠕動的毒蛇幽幽地鑽進他們的脖頸,舔舐遍他們的每一寸肌膚,他們全都不約而同的起了一層又一層的雞皮疙瘩。

面前的一幕不像現實,與其說是噩夢,倒不如說親身來到了九幽地獄更為貼切。

他們即將奪眶而出的瞳孔中,一人虛脫的跪在血泊中,一件白色深衣被血染的透紅,紅的發黑,鋪天蓋地的紅絲線刺透了他剛毅的身體,吊著他的兩隻胳膊,動彈不得。絲線不知是因為沾滿了他的血而紅的那麼耀眼,還是因為它原本就是紅色的。上面的血珠有的已經凝固,有的則掛在上面搖搖欲墜。

更令人驚魂喪魄的是,他有氣無力的跪在那裡,臉上佈滿了血,顏色早已與背後的紅線融為一體,只能清晰的看到他咧開笑的嘴角......

他居然還活著!換做常人,根本沒有抵抗這種鑽心刺骨的毅力,早就嚥氣了!

儘管他們看到了站在面前的覃語晗,但身體的本能讓他們自動忽略了這個沒有絲毫戰鬥力的少女,全都將注意力放在了她身後的人身上。

他不知有何魔力,嚇破人膽的同時卻又叫人移不開視線。

直到那人冷不防的從喉嚨中擠出幾聲氣若游絲的笑聲,村民才如夢初醒!

左邊站著的村民是村子裡還算富裕的小地主包金才,他與覃語晗往日裡沒有過多的交集,僅有的交集就是哪時碰面了打一聲招呼而已。

“你......是人是鬼!”包金才強忍住乾嘔。

那人扯著嘴角,卻也不回答,站在三人面前的覃語晗能清晰的聽見他們沉重的粗喘聲,可想而知,那劇烈起伏的胸脯承載了多少的恐懼。

站在包金才右邊的人是村裡前些日子被村長請來幫忙入殮的葬儀師,二十有幾的年齡,臉上無肉,嘴唇薄厚也適中,若是把他放在人堆裡,就是一眼看不見的型別,他與另外兩個人一樣,都被嚇的渾身顫抖。

但隨著時間的不斷流逝,他們會發現,那場面只是駭人而已,並不能威脅到他們,不消片刻,他們就調整好了心態,一臉殺氣的舉起手中的菜刀。

為首的村民舉著那把雖然略有鏽跡,但依舊寒光閃閃的刀刃,一步一步朝覃語晗逼近,擋在他們之間的空氣驟然從無形化為有形,他每向前走一步,中間的空氣就被壓縮的向覃語晗身上膨脹,逼得她不得已一步一步的向後退去。

就在覃語晗的心理防線逐漸瀕臨崩潰到了隨時能被瓦解之時,背後那人一聲輕笑,一瞬間,竟駭住了為首的村民再向前邁出一步的動作!

雙方相隔幾步之遙,他聲音雖沙啞卻無比清晰的傳到了對面兩人的耳朵裡。

“覃姑娘,我們來做個交易吧,你救我的命,我幫你解決掉他們,如何?”

一句話遊蕩在整個洞府,末了,或是因他極度虛弱,忍不住輕咳了幾聲,其中還夾雜著些不明液體落地的輕響。

一抹險詐悄然爬上他的眼底,透過垂散的墨髮,他的眼神就像在看獵物。

他的這句話說的很輕鬆,也很隨意,像在說一件雞毛蒜皮的事,但是喉嚨火辣辣的灼燒感還是讓他在張口的下一刻就皺起了眉頭。

在希望無果時,他感覺生命流逝的十分緩慢,每一秒都度日如年,每一秒都是無比痛苦的煎熬,可是當生的希望就在眼前之時,生命彷彿加快了速度,讓他無比清晰的感受到一寸一寸的肌膚快速失去知覺,自已內心的迫切和慌亂。

覃語晗攥緊衣角還在猶豫。

又過了片刻。

......

“再考慮......我就殺光你們......”

他不耐煩的壓低了嗓音,語氣中是抑制不住的兇狠。

如果可以,他真的很想把刀架在覃語晗的脖子上,逼她乖乖答應下來。

真到了這個時候,覃語晗心中多了一絲顧慮,她發誓,她從未懷疑過他的能力,能被“憐生”禁錮在這裡的人,自然不能差到哪去,只是面對這種殺人的選擇,她覃語晗的良心還是會不舒服的。

再況且他若是個殺人不眨眼的大魔頭,她豈不成了千古罪人,後世後代都要遭人唾棄謾罵。

包金才忍無可忍,用鋒利的刀尖指著覃語晗背後的人,破口大罵:“當我們不存在啊!還殺光我們,你自已都被束縛在那裡,怎麼殺光我們啊!裝神弄鬼!”說著,他一臉決然的再次上前,行動都比剛才快了很多,那雙布鞋摩擦著地上的沙子,發出更刺耳的嘩啦嘩啦聲,看來這次他不想拖延,而是想直截了當的了結覃語晗的命。

眼看迫在眉睫,她不答應是不行了:“好,我答應你!”

她話音未落,驟然間,洞內紅光乍現,待睜眼去看時已是另一番畫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