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白了馬老頭一眼道:“其實準確的來說,只是這天底下又多了一個被我爺爺給忽悠瘸的。李小姐,衣服穿好吧,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咱們進屋去說。”

我跟李青瓷總共見了三面,第一面在水坑陳她驕傲的像個大公雞,第二面在她家裡她命懸一線,而這次好像又成了朋友,搞的我心裡反而很不適應。

邀請她們進來之後,李青瓷摘下了帽子和口罩。

她頭上的頭髮還是那般的稀疏,臉上雖恢復了些許的神色,可看起來還是滿是蒼老痕跡的褶皺。

“嘖嘖,雖然你以前的名聲不是很好,可誰不知道李小姐傾國傾城的面貌,沒想到…哎…可惜了。。”馬老頭道。

李青瓷笑了笑道:“容貌總有一天要老去的,無非就是提前經歷了而已。”

“你能看開倒是好事兒。一般人還真接受不了這樣的刺激。”馬老頭道。

我心裡則是在想,李神通忽然換了鼎爐,是不是也跟李青瓷容貌逝去有關?畢竟她現在穿上衣服身材還是魔鬼身材,可這臉蛋的確是蒼老的不成樣子了,當然,這話我也只能是想想,說斷然是不好說出來的。

此刻,李青瓷道:“看開看不開的又能如何呢?”

馬老頭笑了笑道:“剛才你說你覺得冬青有希望殺李神通,這話從何說起?難道你跟我一眼都看出了他萬中無一的潛力?這話我不知道對這小子說了多少遍,他總覺得我是被忽悠帶著偶像光環看他,李小姐你給說道說道。”

李青瓷道:“李神通很怕死,而且尋常的仇家他不太擔憂,他最害怕的就是陰陽門人來找他尋仇,特別是他在得到了這口鼎之後,先是有陰陽門內的百人血書指泰山為誓,更是立下了復仇者可得百家秘法和鉅額財富的誓言,後有天津湖北兩路盜門好漢對他的刺殺,強度非常之大,而且前赴後繼悍不畏死,好幾次李神通都差點死了。”

“直到李神通後來站在了抗戰的線上之後,那些人才暫時的放過了他,可是卻也放出了話來,只是念他有功暫時放過,如果一旦查出劉見山的死跟他有任何關係,不管他逃到天涯海角也會取他性命,這就好比是一把劍懸在了李神通的頭上。”

“李神通後來找到了山東梅花王所在的王家,花了很大的代價請王家的上一任家主王德水為他占卜一個梅花局,這個梅花局第一是為了占卜自己的命運,第二就是想要透過王家的梅花術來勘破這口鼎的秘密。”

兜兜轉轉,這件事又變成了一個圓。

我就在不久之前才得到了那張照片把我的思緒全部都引到了民國時期陰陽門上,我好不容易才壓制住自己的好奇心,可李青瓷的一句話就讓我再次想打了梅花王,想到了王德水王乾之,想到了那張照片上的人。

馬老頭比我還慌,他道:“王德水的王家九局,那可是以往的天子九局,李神通能請王德水來看,花費的代價可不小吧。”

“自然是很大的,而且王德水答應他為他卜局,也多半是看在那口鼎的面子上,具體這次的梅花局卜出了什麼東西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李神通自從那次之後變的更加畏死,直到你們帶走了這口鼎之後,他才說了實話,而且這個實話還不是對我說的,而是對我妹妹,他告訴我妹妹,不是他心狠,而是他一定會死在這口鼎下,你們拿走了鼎,他心神不寧。”李青瓷道。

“這麼說,他在王家的梅花局裡,看到了自己未來的死法,梅花九局乃是天衍之術,應該錯不了,但是我就想不明白了,那李神通既然知道這個,為啥還願意做那次的交易?難道他是真的在乎你?”馬老頭道。

李青瓷咬牙道:“他在乎我?他在乎的從來就只是他自己!這些年他嘗試了無數種辦法想要破解這口鼎的秘密卻沒有成功,這已經成為了他心裡梗著的一根刺,他給你們,是想要借你們之手來破解這口鼎的秘密而已,說到底,這次去交易的物件是牛二爺的徒弟李玉成,而且李玉成不僅有牛二爺徒弟這層身份,他還是劉見山首徒宋天來的故交好友,還有就是,他知道了李冬青身上藏著一個閻王送子的因果。”

“你看,說到底還是因為我爺爺,我爺爺總會給人一種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的感覺,就連李神通也被唬住了。”我道。

“你覺得這些是巧合嘛?”李青瓷問我道。

“什麼?”我反問道。

“劉見山把宋天來留在洛陽,看似是用了一個名堂淨水局把他困住,牛二爺的徒弟李玉成當年在京津陰陽門的圈子裡也算是個人物,最終也在洛陽水坑陳定居,這兩個人成了故交好友,有恰巧李玉成的孫子,是一個想江湖中早已失傳的閻王送子局命格,你覺得這些是巧合?”李青瓷問道。

“不然呢?”我道。

馬老頭指了指我道:“你啊,就裝吧。”

李青瓷看了我一眼,她知道我似乎不願意說這個,她笑了笑道:“你覺得是巧合,可李神通卻不覺得是巧合,他覺得這是一場針對他的陰謀,而民國陰陽門的後人,又恰恰是他最害怕的存在,所以這次的交易,他既是想透過你們開啟這口鼎的秘密,又害怕是有人做局,所以他安排了那場截殺,為的就是試探李玉成的背後到底是誰,他甚至一度懷疑是好再來殯儀館,可李玉成太聰明瞭,他並沒有讓你留在好再來殯儀館,而是讓納蘭敬德出手帶著你離開了洛陽,隨後自己則住進了好再來殯儀館。這一手迷魂陣讓李神通根本就無從猜測。他越是猜不出來就反而越害怕。”

“你說到這兒了,我倒是想問你一句,好再來殯儀館到底是一個什麼樣的存在?”我問道。

李青瓷不假思索的道:“一個很可怕的存在,李神通曾經以安排自己後事為藉口去過一次,出來的時候渾身冷汗直流,從那之後他就禁止李家子弟跟好再來起任何衝突。他甚至想要討好劉大偉,可惜劉大偉那個人看似八面玲瓏,實際上為人謹慎密不透風,根本就從他的嘴裡得不到任何的訊息,好處他照吃,可事兒卻是一點都不辦,好再來屬於什麼性質呢,就是人人都知道它不簡單,卻又不知道它到底厲害在哪裡。”

“言歸正傳,李神通覺得你一定能破解這口鼎,也一定是要他命的人,可是他卻又忌憚李玉成背後到底有什麼實力,讓他不敢輕易對你動手。我再恨李神通,卻也得承認,這個人除了壞之外,確實有自己的路子。不然以他做的那些事兒他早就不知道死了多少次了。”李青瓷道。

我嘖了嘖嘴巴。

不得不說,我爺爺能借勢佈局到這種程度我是佩服的。

他做事總是給人一種神秘且胸有成竹的感覺,有時候謹慎無比,有時候卻又十分大膽,現在別說他們了,就我這個親孫子都有點摸不清他的深淺來了。

“都是千年的狐狸啊。”我感嘆道。

“所以你理解的怎麼樣了?”李青瓷問我道。

我搖了搖頭道:“毫無頭緒,只不過我推測,這個地方或許跟這口鼎的秘密有關,離這裡不遠有個關帝廟,關帝廟裡的何道士跟劉見山牛二爺他們都認識。。要是按照你們的理解來說,這似乎也不會是巧合,所以我也在盡力的想要從這裡發生的事情入手,對了,你看出這裡風水的問題了嗎?那個磨盤到底是怎麼回事兒?”

“這裡是一個非常厲害的風水局,雙魚溝這個村子裡的名字給了我靈感,不然我只是覺得奇怪卻也搞不清具體是怎麼回事兒,直到我看到了這個磨盤和那棵柏樹,我才確定這是一個風水上的雙魚局,像太極陰陽魚一樣,這裡有兩個空間,一面為陰,一面為陽,關竅就在那個路口的磨盤上,透過控制磨盤,就能控制路的陰陽,今天晚上你們在家裡遇到的鬼,包括你下山時候走的陰路,都是我轉動了磨盤所致。”李青瓷道。

我跟馬老頭對視了一眼,都覺得無比奇怪。

我更是說道:“我也算是學了不少風水術的人,可從來都沒有聽說過這麼恐怖的風水局啊!”

李青瓷道:“我也只是聽說過,見我是第一次見。能佈下這種局的人,一定是一個在風水上造詣非常之深的人,我覺得可能李神通都不會有這種本事。而且那個磨盤看似只有陰陽雙魚,我剛才仔細的研究了一下,它更像是一個日晷,日晷你知道吧?”

“我知道,記錄時間的。”我道。

李青瓷點了點頭道:“對,轉動的角度不同,你能去往的地方,你看到的東西也是不一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