爺爺說過,在一開始的時候他是非常恨自己這個師弟的,因為馮成送那個女屍過來讓他拆屍明顯是算計了他。

最後的結果是留下了我這個拖油瓶在他的身邊,而且我這拖油瓶又要喝血又難養還不算,爺爺礙於那個女屍的威壓又不敢對我怎麼樣。

只有後來在我長大以後,爺爺逐漸接受了我這個孫子,對馮成的恨意這才消散。

不過他一直都希望有一天能找到馮成,為的就是把當年的事情問個明白,不僅是爺爺,就連我一直都想找這個馮成去問個清楚。

當然,我們爺孫倆並未真正的去尋找過他,我們在水坑陳想要找一個人無疑是大海撈針,再加上我們倆都屬於比較佛系的人,根本就沒有刻意的去做什麼事兒。

可我們倆肯定不會想到,馮成就在洛陽,而且還是我上一任縫屍匠。

甚至爺爺縫魂的那天,操作間角落裡的那個魂魄,也正是馮成的。

馮成是爺爺的師弟,正八經牛二爺的傳人,他在這裡當縫屍匠不奇怪。

可馮成是十八年前出行都坐豪車帶保鏢的選手,他為啥要在這裡當縫屍匠呢?為了工資?

最最重要的是,馮成竟然死在了這裡,還是因為窺探這裡的秘密而死。

看著眼前這個馮成的入職檔案。

想到了自從爺爺那天晚上縫魂之後的變化,還有劉大偉這幾天說的話。

我忽然意識到了什麼,而且冷汗直接就順著我的額頭流了下來。

當下最重要的不是馮成為什麼會在這裡入職!

重要的是他的死,是因為知道了自己不該知道的東西被滅口的!

爺爺卻在操作間裡見過了他的魂魄!

“你爺爺是個聰明人。”

“你爺爺那天晚上之所以丟了面子也要縫魂失敗,是因為這個!”

我的腦海裡想到了劉大偉的這幾句話。

他是在告訴我,如果那天晚上爺爺縫魂成功,如果那天爺爺不是故意失敗,而是選擇了跟馮成對話,從馮成那裡得到了這裡的秘密,那爺爺的下場會跟馮成一樣被滅口並且被打的魂飛魄散!

那麼,爺爺到底有沒有跟馮成對話?

那天晚上,我並沒有看清楚角落裡的靈魂,爺爺說那人不想見我把我趕了出去,大概幾分鐘之後爺爺便領著那五個靈魂走出了操作間,隨即在劉大偉送他們入陰的時候靈魂崩碎宣告縫魂失敗。

在我離開操作間的那幾分鐘時間裡,發生了什麼?

這一點我是不知道的。

劉大偉同樣不知道。

發生了什麼只有爺爺一個人知道。

劉大偉剛才的話,無疑是在警告我,如果爺爺在那幾分鐘裡知道了馮成的秘密,他也絕對不會客氣!

別看劉大偉這個人看起來人畜無害,我絕對相信他什麼事兒都做的出來。

也就是在這一刻,我忽然意識到了當時爺爺為何會堅決的把我留下來,其實把我留下來,是在告訴劉大偉他並沒有跟馮成對話,也是把我留在這裡當做人質,如果當時爺爺在縫魂失敗之後就執意的讓我走,說不定反而會讓劉大偉起了疑心,那我們爺孫倆可能都已經死在了劉大偉的手裡。

誰能想到那天平靜的局勢之下,卻又暗藏著這麼大的危機?

就在我冥思苦想的時候,身後的黃安然忽然發出了一聲嬌喘,隨即她一個翻身便醒了過來,我趕緊過去扶住她,就在我扶住她的一瞬間,她卻猛然的把我推開,然後彎下腰直接吐了出來,她吐出來的是黑色的水,而且腥臭無比。

這叫吐穢,人在撞邪中蠱被附身等等之後身體會出現排異,吐出來的就是於自身陰陽所不符的穢物,所以叫吐穢。

我轉了一個身子拍著她的後背,在她吐完之後則是遞給她了一杯清水讓她漱口,直到一切平靜下來之後,黃安然喘著粗氣道:“我睡了多久?”

“其實也沒多久,大半天吧。”我道。

她看了看周圍,知道了這裡是劉大偉的辦公室,問我道:“劉大偉呢?發生了什麼,我為什麼會在這裡?”

“是李青瓷,那九個人頭裡面被她身邊的人下了蠱,她要對付的人本身是我,沒想到我下了車反而害了你。估計是怕得罪你們家,又或許是顧及你們倆的情分,她給瞭解藥。”我道。

黃安然淡淡的點了點頭,似乎對李青瓷害人這件事並不奇怪。

就在這個時候,劉大偉推門走了進來。

這傢伙剛才才用馮成的事情威脅恐嚇過我把我嚇的夠嗆,這會兒卻又像是沒事兒人一樣的面帶笑意道:“黃丫頭,你醒了?”

黃安然則是問他道:“嗯,是你救了我吧?謝了。”

劉大偉擺了擺手道:“你謝錯人了,這件事跟我沒關係,救你的人是小李,他去找李青瓷要了解藥。”

聽了這話,黃安然吃驚的看著我。

我一時之間竟然不知道如何回答她。

好在這時候劉大偉給我解了圍,他道:“你出了這麼大的事兒,我肯定要通知你家人的,黃廳發了火封了幾處李家的生意,他們一下子就認了慫,更何況她本身要害的人也不是你。”

黃安然卻仍舊沒有放過我的意思,她問道:“李青瓷為什麼一定要害你呢?就因為你發現了湖景花園的秘密?也對,她要滅你的口也是正常,不過她現在還有心情搞別人,難道不應該想辦法保住自己的命嗎?”

我站了起來。

我忽然覺得在這件事上我有些過分的瞻前顧後了。

從頭到尾,我也沒有做錯什麼事兒,憑什麼我就要這麼謹小慎微的?

“我爺爺想跟李家做一個交易,用救李青瓷的命來換一點李家的東西,李青瓷是個很精明的生意人,她可能不想主動權落在我爺爺的手裡,所以想用蠱蟲控制我來佔取主動權吧?”我道。

說完,我都準備迎接黃安然的痛罵,罵我助紂為虐,罵我口是心非什麼我都認了。

沒想到我卻沒有等來黃安然的罵聲,她只是輕輕的哦了一聲,然後道:“跟她這種人打交道,確實是要小心一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