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閒人才會亂想,忙碌會讓人忘掉所有的煩惱。

這是我第一次出來工作,而且是我以前想都不敢想的報酬,我大概的算了一下,這九具屍體縫完,還有當時國學協會的那些人也會陸續的送過來,這麼多屍體,我可能要忙碌一個月甚至更久,底薪加上提成,有接近三十萬。

十八年前,馮成拿著三十萬,差點買了爺爺的命!

什麼紙人?

什麼黃泉鬼市?

現在都跟我無關,我滿腦子就一個概念,搞錢!

吃完了飯,我回到了操作間,繼續清洗剩餘的屍塊,清洗只是最開始的工序,在全部清洗完之後,我把碎肉和殘肢都整體的擺放在地上,接下來的工作才是最難的,要把這些東西拼湊完整,根據面板,纖維,毛孔等一切可以觀察到的特徵,不能出一點的差錯,如果把這個人的肉縫到另外一個人的屍體上,或許其他的人觀察不了那麼仔細看不出來,但是二皮匠不可能會這麼做,因為二皮匠說到底要為之負責的不是家屬,而是死者本人。

這是一個無比繁雜的工作,我沉浸在其中,完全已經忘記了時間,直到電話鈴聲響起才打斷了我沉迷的狀態,我走過去摘下了手套,看到是劉大偉打來的。

“還在忙?”劉大偉道。

“嗯。”我道。

“十一點多了兄弟,第一天上班,沒有必要這麼拼命吧?”劉大偉道。

“早幹完早休息,反正活都是我的,也沒有別人能替,有事兒嗎劉經理?”我道。

“別叫經歷,叫我劉哥,算了,叫我偉哥就行,有個人想見你,電話打到我這兒了,你小子行啊,黃大小姐的面子你是一點都沒給。”劉大偉笑道。

“黃安然?現在要見我?”我詫異道,這一天下來經歷了太多的事兒,我差點都要忘記了有這麼一個人的存在。

“對,她奈何不了你,又怕打你電話被你罵,知道你在我這裡入職了之後,就直接把電話打到我這兒了。”劉大偉道。

“她怎麼就知道我來這裡上班了?這麼神通廣大的嘛?”我苦笑道。

“實話跟你說吧,黃安然跟李家的那個丫頭,就是被木匠下了命厭的那個李青瓷,她們倆是好朋友,用時髦的話來說就是閨蜜,這可是洛陽這邊有名的兩朵牡丹花,一紅一白,李青瓷關注著你呢,她知道你來我這入了職,黃安然那丫頭想要知道也不難,而且這九具屍體為什麼都能來咱們這縫合這不是巧合,也不是咱們這名聲大,肯定跟這倆丫頭的其中一個有關,我要沒猜錯的話,估計就是黃安然,她知道你剛上班,所以送你一份業績。”劉大偉道。

“她們倆是閨蜜?那黃安然還死追這件事不放幹什麼?她難道不知道李家是這件事背後的罪魁禍首?”我道。

“要不說一紅一白呢,這倆丫頭年紀相仿,可李家的老爺子李神通是把李青瓷從小當成接班人來培養的,李青瓷自然跟男人一樣殺伐果斷,黃安然是當成小公主養的,純一楞頭傻白甜,她指定是不知道這些事兒,不說廢話了,見見,不然這丫頭能給我煩死!而且你也別指望她能放過你!”劉大偉道。

“我很忙,讓她來咱們這吧。”我笑了笑道。

劉大偉明顯的在電話那邊楞了一下道:“牛x!算你狠!我告訴她。”

結束通話了電話之後,我繼續著我的工作。

這件事很難,可是有句話怎麼說來著,難者不會,會者不難,爺爺在教我的時候,就有很多次用刀把一個小兔子或者其他的什麼小動物剁碎再讓我拼湊成一個完整的整體,以此來讓我應對以後可能發生的情況,還有就是他在縫屍的時候,會給我介紹身體每一個部位的特徵,肌肉組織,面板縱橫,毛孔分佈等等。

一個多小時之後,我已經分揀出來了幾堆。

這時候,外面響起了敲門聲。

不用想我也知道是誰來了。

我繼續蹲在地上道:“進來。”

門被緩緩開啟,劉大偉帶著一個小丫頭走了進來,當劉大偉看到地上那些解凍之後堆成一堆一堆的屍塊之後眉毛也是一跳又一跳的,而那個小丫頭在最初的錯愕之後隨即哇的一聲吐了出來。

劉大偉趕緊拿來了垃圾桶,他有些不忍心的道:“冬青老弟,咱們出去聊唄,黃大小姐怎麼可能受的了這個?”

“如果她想從我這裡知道一些事情的話,也需要拿出自己的誠意出來吧,等我兩個小時,我忙完手上這活兒,我就跟她聊聊。”我回頭看著狂吐不止的黃安然道。

這丫頭,長相清秀,個子不算高,但是身材比例很勻稱,最主要的是面板很白很白,所謂的膚白若雪可能就是說的她這種膚色,她的眼睛很大,鼻樑挺,鼻翼微圓,嘴巴大小適中,有一點點略微的往外嘟。

以麻衣相術上來說,這樣的女人,祖業頗豐,心眼直,為人善良,對愛情忠貞,以腰臀來看,又利於生養傳宗接代。

她此刻吐的一雙大眼睛水汪汪的,聽到我的話卻是倔強的盯著我道:“好,一言為定!”

“偉哥,你去休息吧。”我道。

劉大偉撓了撓頭道:“這不是太好吧?”

“要是黃小姐害怕的話,你陪著也行。”我道。

“你去休息。”黃安然果然被我的激將法一激就惱,立馬要求劉大偉去休息。

劉大偉偷偷對我豎起了大拇指,隨後離開了操作間。

黃安然大小姐剛吐完倔強的站起來,當她看到我手中翻動的屍塊之後,一低頭又吐了起來。

就這樣,我繼續我的工作。

黃大小姐吐一會兒,倔強的站起來,然後接著吐。

吐到最後,只剩下乾嘔,因為她的胃裡已經吐不出來別的東西了。

但是儘管這樣,她還是堅持著站在我的身後,硬扛了三個小時這種極具視覺衝擊力的場面。

我站了起來,脫下手套和身上的防護服,笑著對她道:“黃小姐吐這麼多,肯定餓了吧,我請你吃宵夜可好?”

她此刻吐的已經看起來楚楚可憐,偏偏眼神還是那般的倔強,在聽完我說宵夜二字之後,她竟然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你是魔鬼嘛你!”她嚎啕大哭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