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穿針引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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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語之間,外出的劉大偉已經回來了。
他一回來,等著看熱鬧的謝老狗賴九華陸小芳楊師傅等人也都跟了過來,其中自然也不會缺少跟爺爺打賭的皮特孫,幾人進門之後,劉大偉拿出了一個行李箱,他把箱子開啟之後,裡面是一些髒亂的衣物,頭髮,腳指甲,撲克牌之類的東西,除此之外,還有一張紅紙,裡面是用黑字記錄著五個人的生辰八字。
劉大偉不僅是一身本事神秘,在這裡出入黃泉鬼市交易紙人更是讓人無限遐想。
也正是因為他在這方面的神秘點實在是太過耀眼了,讓人忽略掉他的人脈關係似乎也非常強,紅珠酒店,他一個幹殯儀館的竟然能混進國學大會,雖然那次潭秋言主持召開的國學大會是一個笑話,可他出現在那裡卻是極其不對口的,隨後那天晚上,他又是負責秘密拉著那九具女屍過去湖景花園的司機。
要知道那次的送屍任務可不是普通任務,畢竟負責人能同意潭秋言的提議,把案發現場的屍體運回去搞一個神秘的祭祀,這個負責人有沒有被李家收買暫且不論,就說這個事所要頂住的壓力和風險就不小,能用劉大偉,說明他是極其被信任的。
而這次,他在一個多小時之內,搞到了那五個人的生辰八字,生前遺物,這更不是普通人能辦到的手段。
我忍不住問他道:“這些東西是怎麼得來的?”
“摸去了之前他們住的宿舍,搞到了這些遺物,至於生辰八字,我找李家要來的。”劉大偉直言不諱的道。
“李家,關係很好嗎?”我詫異道。
劉大偉點頭道:“說起來的話還算不錯。”
聽了這話,我心裡有點不得勁兒,我跟李家是有大仇的,而且李家做事無所不用其極,我對他們自然是沒有什麼好印象,而劉大偉以後可是我的直系領導,跟這種人關係很好自然讓我心裡猛然的一揪。
不過我也不是小孩子,不會強求說我不喜歡的人讓我朋友也不搭理他們,而且當今人情社會,劉大偉跟頂級勢力的李家有所來往也是情理之中。
看到我臉色的些許變化,劉大偉稍作解釋道:“有些業務往來,相互給些面子而已,交往並不算深。”
爺爺則是上前檢查了一些劉大偉帶來的東西,劉大偉順勢問爺爺道:“老先生,這些夠用嗎?”
爺爺點頭道:“差不多夠用了。劉經理,縫屍需要專業的操作間,可否帶我過去看看?還有,縫魂之術,是我二皮匠不傳之秘,操作之時,還請大家迴避一下。”
皮特孫的嘴巴鼓了鼓,似乎是有話要說卻又硬生生的憋了回去。
劉大偉在這鎮著場子是其一,其二是這個殯儀館裡人人身懷絕技,互相不窺探別人的隱私是一個不成文的規定。
面對爺爺的要求,劉大偉則是道:“這個規矩我懂,跟我過來吧。”
在劉大偉的引路下,我們來到了縫屍房,新時代了,這裡自然不會叫這個名字,銘牌上寫的是操作間三個字,而我未來的一段時間可能就是在這裡工作,想到此處,我內心反而是有些激動。
縫屍房很大,大概有六十來平的樣子,裡面十分冰冷,在中間有一個很大很專業的操作檯,看起來跟手術檯是一樣的,絕不是爺爺屋子裡的那張小桌子可比的,其實這才叫對,因為爺爺說過,縫屍就是手術,是屍體的美容手術,心裡要想著把屍體縫合的如同做手術一樣完整,而不是隻想著拼湊,這是縫屍人的最基本守則。
這個操作間裡,還留有一些上一個屍體修復師留下來的東西,從他留下的工具來看,他顯然不是二皮匠這種古老的手藝人,應該是正八經的科班出身,因為他的針線都是很高階的合金針,線則是那種透明且結實的碳線,而且還有一個非常重要的東西,在二皮匠看來是最大的錯誤。
那就是“缺”。
縫屍匠口中的缺,是指屍體缺少的部分。
屍體因為意外四分五裂,縫合的時候難免有缺少的地方,先檢查,再補缺。
而補缺,在二皮匠的傳承中是非常重要的,按照二皮匠的規矩和玄門的傳統,屍體是一個陰陽五行,由陰陽二氣支撐起身體的平衡,而身體的每一個部位,對應則是固定的五行方位,這一點跟中醫類似,中醫講究肺肝腎心脾對應五行中的金木水火土,相剋相生。
用專業的話來說,就是相生相息,母病及子,子病及母。一方受損,另外兩方也會同樣的受到影響。
所以在補缺的過程中,用來替代的材料,也一定要對應五行,不管是顏色,材質,都不能胡亂來,比如心歸火,屍體的心臟部位缺失,就要以硃砂新增面料,和麵的時候要取無根之水,不能用井底之水,以免出現相剋的情況,總之一點,二皮匠縫屍,遵循古法,應對五行,縫屍如同治病,要因病施藥,查漏補缺,不能有絲毫的懈怠。
而這個前任屍體修復師留下的補缺材料,有橡皮泥,還有一些更好操作的石膏等物,這些東西操作起來簡單,可絕對不符合構建五行的基礎規矩。
這也是爺爺之前說現在的屍體修復就是胡鬧的原因。
可人死後之事,誰對誰錯?
普通人不能見到魂魄,死人也不能找活人訴冤,很多人也都對此不太看重,甚至會覺得有些傳統是故弄玄虛,因此這些規矩和傳承在慢慢的失傳。
爺爺大概了看了一圈兒之後,道:“你們都出去吧,冬青留在這裡給我打下手就行了。”
劉大偉點了點頭就要出門離去,皮特孫此刻有些慌了,可能是害怕真的打賭輸了丟了面子,他咬牙道:“需要多久?剛才我們打賭的時候可沒說時間限制,你縫個十年八年的我們可等不起。”
爺爺道:“一炷香的功夫,若是不成,就算我輸了就是。”
皮特孫這才無奈的出去。
等他們都出去之後,爺爺去了那前任屍體修復師留下的補缺材料櫃裡,找出了麵粉,隨後拿起盆子去接了水開始和麵,爺爺幹這行幹了一輩子,自然動作無比嫻熟,只是在和麵的時候,爺爺咬破了自己的中指,把自己的血滴入了麵粉當中,爺爺一邊和麵一邊對我解釋道:“這個東西不教給你,不是爺爺連自己的親孫子都防備,主要是縫魂之法太傷精氣了,要以縫屍匠的血為引子,把那飄蕩在空中的殘魄給引過來,你之前的身體狀況你自己也知道,加上你的命格太特殊了,這種法子你用了,非但縫不了魂,反而會傷了你自己,再退一步來說,這個東西,一輩子可能也用不上個一次兩次的。”
覺得爺爺藏拙不教我的時候我多少有些委屈。
爺爺給我解釋的時候我反而十分愧疚。
一個辛苦十八年把我養大,滿身心都是我的老人,怎麼可能有意的不教我絕技?
做父母的,但凡不讓孩子做的,不給孩子的,一定都不是好東西!
好東西,一定是毫無保留的!
我趕緊道:“爺爺,冬青那只是跟您開玩笑,您別當真。。”
爺爺笑了笑沒實話,和好了面之後,面上也看不出什麼血色,畢竟滴入的血十分有限,爺爺把面託到縫屍臺上,以手術刀快速的切了起來,而他的手也是極其迅速的把切好的麵糰捏成了五個小人,在切好之後,他把五個生辰八字抄寫在裁剪好的紅紙上,貼在麵人的背部,做好了這個,爺爺猛然的以手術刀割開了自己的手掌,鮮血瞬間噴湧而出,爺爺伸出手掌,以鮮血澆灌這五個麵人,一邊澆灌一邊說道:“陰司有序,黃泉有引,今以吾血,敬彼之身,若有所感,速歸真身。”
血一直在流,看的我心驚膽戰!
而爺爺卻沒有停下來的意思。
就這樣大概持續了三十秒。
那五個麵人,忽然在操作檯上站了起來。
爺爺道:“冬青,硃砂點睛!”
我這才趕緊走過去,把爺爺剛才調好的硃砂,以毛筆分別點在五個麵人的眼睛處,點完之後,我清楚的看到五個麵人身上似乎多了什麼東西,是一層淡淡的白光之氣,這應該就是爺爺以鮮血為引招來的他們的殘魄!
“虎骨針,穿上頭髮。”爺爺再次道。
“頭髮?!”我道。
縫屍人的線中,金絲銀線棉麻筋種類很多,其中一種最為特殊,那就是未出閣女子的頭髮,所謂的未出閣可不是沒出嫁的意思,而是真正按照傳統來說沒有破身的謊話女子!
虎骨配發絲,這是一個奇怪的搭配,因為虎骨為陽,發為血之餘,腎其華在發,屬水,水為陰,這跟尋常針線的搭配是不一樣的。
“此法只為構建陰間平衡容魂之用,別磨蹭了!”爺爺道。
我點了點頭,不敢耽誤,立馬拿出縫屍箱內的虎骨針,以裡面的髮絲穿過針眼遞給了爺爺,可是在我把這一切做好之後,爺爺卻是一直盯著縫屍房的角落,而不是注意力在那五個麵人身上,而且爺爺的臉色,開始變的凝重起來。
“怎麼了爺爺?”我連忙問道。
“五個身子來了六個人,這怎麼夠分呢?”爺爺苦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