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倆下了車一路回到了家裡,一路上馬老頭都在東張西望跟做賊一樣,特別是到了家門口的時候,他還在四處的打量,我都忍不住問他道:“馬前輩,您在看什麼?”

“我在看一個真正的世外高人選中的隱居之地,是多麼的造化鍾神秀。。”馬老頭道。

“一個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村子而已,有什麼可研究的,你研究不出花來,我爺爺更不是什麼世外高人隱居,就是當年在城裡混不下去所以才選擇在農村定居。”我道。

說著,我便敲響了大門,爺爺醒的早,聽到動靜便直接走過來給我們開啟了門,在看到門口站著的我們倆之後,爺爺也有些許的詫異,而我則是在看到他的一瞬間眼淚都差點要竄出來。

馬老頭一門心思的篤定我爺爺不簡單,直接對我爺爺抱拳道:“馬天軍,見過李老前輩。”

我爺爺的歲數是要比馬天軍大上個十歲八歲的,一個老頭管另外一個老頭叫老前輩,把我爺爺整的都多少有點懵圈,不過他還是樂呵呵的笑道:“什麼前輩不前輩的,進來吧。”

進了屋子,爺爺給我們倆一人煮了一碗雞蛋花當早餐,這也是我多年來的標配,喝了這碗略帶腥味的雞蛋花才掃去了我一身的疲憊,爺爺大概已經猜到了我昨天夜不歸宿,今天一大早就跑回來肯定是遇到了事兒,起身關上了大門之後,這才坐在了我們倆身邊道:“在外面是遇到什麼事兒了吧?”

隨後,爺爺看了一眼馬老頭道:“咱們這麼說話會不會不太方便?”

我搖了搖頭道:“沒事兒,馬老前輩是自己人,我們倆昨天也算是同生共死了。”

說罷,我把昨天一天的經歷說給了爺爺來聽,為了不讓他太擔心,有些東西我自然是該簡化就簡化,該省略就省略,比如說被紋身男追殺的事情,又比如說最好在那十八樓見到陰間來客的事兒。

不過我爺爺是何許人也?

我不說,他也知道整個過程有多麼的兇險。

爺爺聽完之後苦笑道:“孩子,這不奇怪,陰陽門裡的爛事兒比這爛的多了去了,這也是真正的玄門重宗看不上陰陽門的主要原因,這些人手裡掌握了一些尋常人所不具備的能力,卻不能避免凡人所擁有的七情六慾,這樣的人擁有了能力之後,往往比尋常的壞人更壞更狠。”

“我是沒想到在當今的社會,李家還敢如此的喪心病狂。”我道。

爺爺安慰我道:“天道輪迴,任何時代,都不缺少像李家這樣的人,這也是陰陽門傳承這麼多年,也唯有一個劉見山的原因,秦九爺和李神通這樣的人不缺,缺的是劉見山。”

話說到這裡。

我忽然意識到爺爺為何跟我講述了那麼多劉見山的故事。

不僅僅是因為二皮匠跟劉見山之間有著很深的淵源,還有一種可能就是爺爺是把劉見山當成偶像來看的,而他也希望未來的我能做像劉見山那樣的人。

一個風水師,尋龍點穴,遇良人贈良地分文不取,遇惡人扭轉乾坤親手屠龍,劉見山所做的事情,不就是向李家這樣的存在宣戰嗎?可是劉見山最後死無全屍,似乎又宣告著這樣的人往往沒有好下場。

這樣的人的確是值得人去尊崇。

可是這樣的人,也的確為社會所不容。

梅花王家的梅花九局專為皇權服務,梅花王家一局萬金,這才有山東梅花王的聲名遠播,譚秋言本事平平卻能做國學協會的會長,只因為他是李家的鷹犬爪牙,李家作奸犯科卻能成為洛陽城的大家族,背後也是有著多少利益輸送?

劉見山風水術舉世無雙,背後又有江南劉家這棵大樹,最後還是不得善終,足以說明一切。

這是一個非常敏感且沉重的話題,我跟爺爺也沒有繼續去討論,爺爺自己做不了劉見山,卻能做好他自己該做的事情。

隨後我問爺爺道:“那個劉大偉,你能猜到他的來頭不能?這傢伙太帥了,李家用了這樣一個邪鎮請出來的地獄邪靈,恐怕來頭不會小,可是在在劉大偉的手裡,從頭到尾那邪靈都沒有還手之力,而且那劉大偉直接在空中一個扒拉,就扒拉出一個黑洞洞,最後那邪靈被砸進了黑洞洞裡,這一招太帥了。”

爺爺點上了旱菸吧嗒吧嗒的抽了幾口,他道:“說不準他到底是什麼來歷,但是肯定不簡單,對了,那個印璽上面的字,你還記得不?或許從那個上面,能多少找到點線索。”

這個我還真的記得,一是我的記憶力確實是不錯,二來是我當時看的時候就有心記下,我去找了紙幣把那複雜的文字緩緩的畫了出來,當我遞到了爺爺面前的時候,爺爺只是掃了一眼那四個字,便直接嚇的咳嗽了起來。

馬老頭好奇不已的看了看那四個字,隨後也是皺起了眉頭。

爺爺直接拿出打火機把那張紙給點了,點完了之後他道:“冬青,把這件事兒忘了。”

“怎麼了?”我問道。

爺爺臉色有些慘白的道:“沒什麼,反正你記住,把這四個字忘了!還有,離劉大偉這人遠點,你絕對不能去這個什麼好再來殯儀館上班!”

我從來沒見過爺爺這麼大的反應,爺爺謹小慎微不假,可他還有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的淡定,可是此刻明顯感覺到爺爺的身子都在微微的顫抖。

而且,我對劉大偉好奇,拋卻這個好奇之外,我也想去劉大偉的殯儀館去上班,我長大了,也該出去找工作了,爺爺這十八年來只為我能活著,縫屍也是我會,且能目前階段拿來謀生的唯一技能。

可看爺爺這個樣子,我也不敢去忤逆他的意思,想詢問,可爺爺的那樣子顯然是不願意多說什麼。

“我肚子有點不舒服,我去上個廁所。”馬老頭此刻站了起來道。

他是一個七竅玲瓏心的人,知道這時候最好就是給我們爺孫倆留下一點私人空間,或許有些話爺爺只是不方便當著他這個外人說出來。

等馬老頭離開之後,我小心翼翼的問爺爺道:“爺爺,到底是怎麼回事兒?”

爺爺猛抽了幾口煙,隨後拿菸袋鍋敲了敲桌子道:“那天晚上,你娘送來的時候,肚子上就蓋著這四個字的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