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我是罪人,難道連看看他們的資格都沒有麼?”

見趙磊還站在原地沒動,張帆無奈笑道。

“你一直說你他們不是你殺的,當年為什麼不反駁?”

張帆一怔。

“所有人都覺得是我做的,我一個人反駁又有什麼用?”

張帆聳聳肩:“怎麼?打了我一頓就開始醒悟了?”

“不,我只是什麼.”

“真相麼?”

張帆起身,面對趙磊,眼中滿是戲謔和嘲弄:“對你而言真相就這麼重要?”

“當然重要.”

趙磊皺眉,沒有理解張帆為什麼會露出這種表情。

“呵呵.”

張帆無奈搖頭苦笑:“你知道麼趙磊,其實我很羨慕你們.”

“羨慕我們?為什麼?”

趙磊皺眉。

“因為你們乾淨.”

趙磊一怔,下意識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裝扮,剛洗完澡,當然乾淨。

“我說的不是身體……”張帆扶額:“我的意思是,你們活著乾淨.”

“不論是以前,還是現在,你永遠都活在陽光下,做一個正常人,不論你活的好與不好.”

“而我.”

張帆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破爛不堪的裝扮:“我們就像是……飛蛾?永遠見不到陽光,甚至會圍繞著路燈飛來飛去,只為了貪圖那點可憐的光亮.”

“如果可以,我寧願為了真正的陽光去死,也不願意活在黑暗裡.”

“至於當年的事情,我不能全都告訴你,但不論是我,還是他們,死了的,活著的,我們都不後悔當年的選擇和決定.”

趙磊眉頭緊鎖,一時間竟然沒有想明白張帆所說的話是什麼意思,等他回過神來的時候,張帆已經離開了衣冠冢,只留下三根樹枝插在地上,似乎是被當做了線香。

張帆從河邊返回自己的房間裡,默默的從包裡取出一個鐵盒,因為外面溫度過低,他的手有些發抖,鐵盒裡面咯咯作響。

輕薄的鐵皮蓋子,在張帆手中似乎有千鈞重,他想了想,還是沒有開啟,只是將手覆蓋在鐵皮盒上,慢慢摩挲。

“等這件事完成,我就去找你們.”

驀地,他停下了手,拍了拍鐵盒,將盒子放在床頭,起身走了出去。

直到晚上,張帆才趁著夜色趕回來,一句話不說,直接鑽進了曲空堯的房間裡。

曲空堯看著張帆手裡的東西,微微皺眉:“什麼意思?”

“你們要想成功,只能用我的辦法,計劃寫在這裡,你可以看看.”

看著他手裡寫的密密麻麻的紙張,曲空堯皺著眉接過。

草草掃過一眼,曲空堯慢慢將紙放下。

“出去吧.”

“什麼意思?”

張帆微微皺眉。

“你的計劃,我不會採用的.”

曲空堯將紙壓在刀鞘下,冷冷的看著張帆:“我們都是有血有肉的人,不可能因為你的狗屁任務,而把所有人的命都搭進去.”

“這是最有效的辦法!”

張帆上前一步,似乎有些顧忌曲空堯的刀,嘆了口氣,拉過一把椅子坐下。

“不管有效無效,我都不會選擇這種辦法去行事,就算成功的機率再大,你填進去的也是無法挽回的人命.”

“可如果不這麼做,你填進去的人命只多不少,而且還有很大可能會失敗,如果我沒有完全的準備,不會將計劃交給你的.”

曲空堯不說話了,皺著眉看著張帆。

張帆似乎知道自己這麼說不會打動曲空堯,糾結良久。

“當年的事情,你?”

“你應該發過誓,不會和任何人說.”

“是,但誓言這種東西就是用來打破的,我已經習慣了.”

張帆看了看周圍,確定只有自己和曲空堯兩人之後,緩緩開口。

“還記得當年的屍檢報告吧?他們體內的子彈檢查出來都是屬於我的,這是事實,沒有人做假證.”

“真是你殺了他們?”

曲空堯眉心擠出一個深深的‘川’字。

“不是,但也差不多.”

“事情其實很長,想要明白一切,我要從頭和你說起,我們當時的任務,是拔掉一個境外的勢力組織,但是我們只有六個人,他們卻有上百人,我們就算拼了命也不可能成功.”

“所以我們決定潛入到他們的組織裡,從內部將他們擊潰,為了整個計劃的成功,也為了不讓他們起疑心,我們只能潛入一個,而且,必須要獲得對方百分之一百的信任.”

曲空堯眼角驀地一跳:“他們自殺,換取你潛入的資格?”

“對.”

張帆點點頭,臉上卻沒有其他表情,似乎只是在陳述一個和他毫無關係的事情。

“他們的屍體,就是我潛入組織的門票,也是我獲取對方信任的籌碼,萬幸的是,我成功了,我也必須成功,最後我在他們組織的地下埋了將近一噸的炸藥,把整個軍火庫,還有他們一整個組織全都炸上了天.”

“所以你回去之後,不是自己承認,也不是伏法?”

“對,我想死,我揹負他們五個人的命,我不想再活在這個世上,但他們不同意,他們覺得我還有更多的價值,不應該死在刑場上,所以一直把我留到了現在.”

“但是.”

張帆突然邪魅的扯了扯嘴角:“到了這座島上,他們就再也沒有人能阻止我了,我可以為了計劃活著,也可以為了計劃去死,所以上面的人選,你可以隨意調換.”

曲空堯微微皺眉,看著那張寫滿了計劃的紙,似乎有些沉重。

“讓我考慮考慮吧,不到萬不得已,我不會選擇動用這種計劃的.”

張帆點點頭,能讓曲空堯鬆口,他就已經很滿足了,至於讓他瞬間轉變同意自己的計劃,他想都沒有想過。

說服了曲空堯,下一個就該是趙磊了。

趙磊…..似乎有點難辦啊…..張帆想著,撓了撓頭,敲響了趙磊的房門。

趙磊剛剛監督楚若欣喝光了藥,看著她被苦的急急忙忙找水喝的模樣暗自發笑,便聽見身後的聲響。

張帆將半個腦袋探進來,看見趙磊,鬆了口氣。

“打擾麼?”

“都幾點了,你說呢?”

趙磊微微皺眉。

“那算了,明天再說吧.”

張帆點點頭,慢慢將腦袋挪了回去,關上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