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年,她並不開心,甚至包括現在,對她而言,家只有一個,就是那個在山村裡閉塞的小村子,被我們的炮火摧毀的小村子.”

曲空堯似乎是砍累了,拉過一截樹根坐下,長嘆一聲。

“我們又何嘗不是摧毀她家園的罪魁呢?我們對她那麼好,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自己只是在贖罪而已.”

趙磊沉默了。

是啊,他們對蕾蕾,除了疼愛之外,更多的還是愧疚。

所以他們才對蕾蕾那麼好。

“不,我的家只有一個.”

兩人說話見,蕾蕾推開門,一瘸一拐的走了出來。

趙磊微微皺眉:“你怎麼出來了?凌姐呢?”

“姐姐累了,睡著了.”

蕾蕾聳聳肩,走到趙磊身邊坐下,完好的一條腿輕輕的踢著腳下的雪堆。

“我早就忘了我家是什麼模樣,我就只有一個家,就是部隊,我的親人就是你們.”

“我不想你們任何人出事,魏哥哥也好,你們也好,誰死了對我來說都是很難過的事情.”

趙磊不說話,伸手摟過小丫頭略顯單薄的身體。

“嗯,我們都是,誰也不死,都活著出去.”

曲空堯不說話,摩挲著黑刀的刀柄。

房間裡,木柴被火點燃,發出噼啪的脆響。

“回去睡覺吧,我們兩個守夜.”

良久,趙磊拍了拍蕾蕾的肩膀,卻發現這丫頭已經靠在自己肩膀上,昏昏沉沉地睡著了。

難怪她這麼久都沒有動靜......“我抱她回去,你小心點.”

趙磊說著,輕輕將蕾蕾抱起來,走向房間裡。

蕾蕾睡得昏昏沉沉,嘟囔了一聲,往趙磊懷裡又縮了縮。

趙磊無奈,趕忙加快腳步。

一是怕這姑娘著涼,另外一個.....趙磊也怕她把口水蹭在自己身上。

幾個女生躺在床上,睡得橫七豎八,趙磊費了半天勁,才勉強弄出一個地方,把蕾蕾放下,轉身折返出去。

剛拉開門,趙磊頓時一愣。

曲空堯依舊坐在原地不動,面前點著一個火堆,而他的對面,卻坐著一個穿著黑袍,摘了帽子的男人,伸出手,愜意的烤著火。

趙磊慢慢關上門,無聲靠近。

“不要想太多哦,我們人很多的,憑你們兩個保護不了那麼多人.”

這人並不回頭看趙磊,只是盤膝坐在地上,聲音平淡。

趙磊微微皺眉,總感覺這個聲音似乎有些熟悉。

“過來,一起聊聊.”

男人指了指曲空堯身邊的空位。

趙磊皺眉,走到曲空堯身邊坐下,這才看清了男人的相貌,頓時瞪大了眼睛。

男人收回雙手,攏在袖子裡,露出兩根手指,悄悄的跟趙磊比了個手勢。

“你來幹什麼?早上剛被我們殺了一撥人,現在就這麼迫不及待的找回來?”

男人微微一笑:“不,我不是來找你們打架的.”

“那你來幹什麼?乞討麼?對不起我們這裡不施粥.”

趙磊冷著臉,冷哼一聲。

男人撓了撓頭:“你們早上殺的那個孩子,是我四師弟,也是我師父盡心培養的孩子,你殺了他,我師父有些生氣,就讓我過來給你個教訓.”

“那你還在等什麼呢?”

趙磊眼中爆出兩道精光。

“可我現在不是很想打架,況且我也不可能打得過你們兩個人,所以我只是來走個過場,意思意思而已.”

“哦......”趙磊點點頭:“那既然這樣的話......”他和曲空堯相視一眼,猛地暴起,一腳將火堆踢散,木炭帶著火星直奔男人臉上飛去,曲空堯的長刀瞬間出鞘,斬向男人的脖子。

叮!金鐵交擊的脆響在空地中迴盪,男人一手擋住趙磊的腿,一柄短短的鐵棍擋住了曲空堯的橫斬,整個人騰空而起,向後躍去。

“下次再來找你們,不過下一次,你們可沒這麼好運了.”

曲空堯停下了手,可趙磊卻飛起一腳,將被雪掩埋住的斧子一腳踢起,帶著一道銳風飛向男人。

男人在空中突然一所,黑袍從他身上脫離,裹住了飛馳而來的斧子,迅速沒入叢林中。

與此同時,周圍盤踞的幾個黑袍人也快速從周圍脫離,逐漸沒有了動靜。

確定周圍已經安全,趙磊這才鬆了口氣。

“沒想到這傢伙也來了.”

曲空堯似乎習以為常,重新將火堆攏起來。

“我早就說過,所有人都來了,只是你還不知道而已.”

趙磊看著他一臉淡定的模樣,突然嗤笑一聲:“我看你也不知道吧?”

曲空堯點點頭,絲毫不以為然:“我的確不知道,畢竟我算是第一批上來的,常規的通訊在這裡已經無法使用了,我也是兩眼一抹黑.”

可他又突然驕傲起來:“但那都是我帶出來的兵,所謂我知道不論是時候,他們都會各司其職,我們就像一部機器,即使不用交流,我們也知道每個人該做的事情.”

趙磊翻了個白眼。

“不過有他在也好,我們的情報能多上不少,就是有些費勁而已.”

“是啊,有他潛藏在對面的人群裡,我倒是不太擔心.”

曲空堯也鬆了口氣:“你剛把蕾蕾抱進去他就來了,應該是不想見到蕾蕾.”

趙磊一怔:“為什麼?”

“蕾蕾之前在外面認識了一個男孩,雖然不太正經,但怎麼說也不是個壞孩子,結果被他給打了出去,據說腿骨都打裂了......”趙磊一臉黑線。

不過倒也想那個男人的手段,護犢子到了極點。

“再一個,他也怕蕾蕾露出什麼破綻,畢竟他的任務太危險,一絲差錯都不能有.”

趙磊默然無語。

另外一邊,男人把玩著手裡的斧子,啞然失笑。

“二師兄,什麼事情這麼好笑?”

身邊的人不解地靠了過來。

“他竟然想用一把斧子殺了我,你難道不覺得好笑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