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天,趙磊的一句話開始。

那天他倔強的瞪著自己冷漠的雙眸,緊盯著那個懶洋洋挖著耳朵出來接他入隊的人,企圖用自己的雙眼讓那人知道他不是好惹的,可那人只說了一句話,瞬間讓他的狼眸動容。

“我叫趙磊,比你大一歲,我就佔你便宜叫你一聲老弟,進了隊就是一家人了,走,帶你見見家人去.”

家人二字,猶如烙印一般打在他的心上,入隊當晚,他喝多了,磕磕絆絆的用自己蹩腳的描述說了自己從小的經歷,其他人什麼都沒說,第二天一早,他的床頭上就放著一個眼鏡,還有一張紙。

當他帶上眼鏡走出去的時候,聚集在操場上訓練比賽的隊員們回頭,陳凌幫他正了正鏡框,滿意的點點頭:“這樣是不是就好多了?”

“像個斯文敗類.”

眾人鬨堂大笑,可魏明原卻並未生氣,反倒很開心。

從那之後,眼鏡便伴隨了他將近十年的時間。

如今他又摘下了眼鏡,那雙狼眸光華綻放!趙磊和陳凌兩人在叢林中穿梭,在周圍沒有人的時候,這兩人也不用再刻意放慢速度,如果有人在旁邊測試的話就能發現,這兩人的速度,直追那些短跑健將,甚至更快!前方終於傳出了一陣淒厲的狼嚎,趙磊渾身一震,速度再次加快,甚至將陳凌甩在了身後。

“等等我!”

陳凌高喊,卻並未讓趙磊放慢速度,漸漸消失在她的視野裡。

追上趙磊的時候,陳凌卻是一愣。

趙磊呆呆的站在原地,手中的鏟頭低垂,毫無警惕。

“怎麼了?”

陳凌心中咯噔一聲,她也猜出訊號彈是魏明原放的,而讓趙磊如此呆滯的只有一種可能,一種讓她不願去想的可能。

斜坡下,屍橫遍野,隨處可見斑駁的血跡,濃郁的血腥味燻得人睜不開眼,空氣中甚至都飄著暗紅色的血氣。

看清了下面的場景,陳凌倒吸了一口涼氣。

轉頭再看趙磊,她這才發現,趙磊並未呆立,正相反,他神態從容,甚至在......笑。

下方堆積成山的屍體上,一個人雙肘拄著雙腿,手裡慢慢的轉著細細的金屬眼鏡腿,抬起頭,一雙狼眸含笑,回視著趙磊。

魏明原渾身看不出原色的衣服上沾滿了血跡,不知道是他的還是狼群的,蒼白的臉上沾上了血,反倒映出一絲兇狠,而他的周圍,躺滿了狼群的屍體,血跡已經乾涸,在地上結成深紅色的冰。

“上來,髒死了.”

陳凌鬆了口氣,輕聲呵斥道。

魏明原這才撓了撓頭,帶上眼鏡,拎起自己的破包,緩步走向坡上。

科研站裡,已經擠滿了寨子裡的人,原本在裡面和孫一丁大眼瞪小眼的王老也趕忙躲進錯落的檔案架裡,生怕自己被其他人看見。

看著趙磊和陳凌領著一個渾身是血的人回來,唐雨墨倒吸一口涼氣。

這麼大的出血量,要是換了其他人,只怕早就脫力甚至失血過多而死了,可這人,除了臉色看起來蒼白一些,怎麼還活蹦亂跳的?和趙磊走在後面,勾肩搭背,你打我一拳我還你一腳,像兩個孩子似的打鬧?“額,這是我以前的隊友,叫魏明原.”

看見唐雨墨異樣的眼神,趙磊只好停下幼稚的打鬧,介紹到。

“您好.”

唐雨墨微微彎腰鞠躬,十分恭敬。

她這一鞠躬一問好,剛才還若無其事的魏明原突然拘謹起來,張了張嘴,卻沒有說出什麼有用的話,反倒給自己臉色憋得漲紅,顏色直追他身上的血跡。

唐雨墨有些疑惑,同樣是一個隊伍裡出來的,趙磊和誰都能聊上兩句,甚至能和人家在幾分鐘之內稱兄道弟,至於陳凌,那就更不用說了,向她這種冷豔的御姐,男女通吃。

唐雨墨自然以為趙磊的隊友都像他們兩個一樣能文能武,可眼前這個,似乎是沒和女生說過話麼?怎麼說話之前還會臉紅?“魏......魏明原,你好.”

吭哧了半天,魏明原才吐出這麼幾個字,聲若蚊蠅。

哪怕是現在這般嚴肅的氣氛,唐雨墨卻依舊被他這番模樣給逗笑了,笑若花嫣。

她這一笑,魏明原頓時愣在原地,更加手足無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