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磊和顧志恆同時一驚,相視一眼。

“等等,小子你剛說什麼?你師父早就等著我們了?”

錢萊很確定的點點頭:“是啊,師父說這幾天會有兩個人來找我,其中一人體有異態,相比說的就是你的眼睛了吧?”

顧志恆不再說話,悄悄握緊後腰掛著的長刀。

趙磊剛要邁步,卻被他一把拉住,壓低了聲音:“這小子來頭不太對,別輕舉妄動吧?”

趙磊卻笑笑,搖了搖頭:“管他什麼來頭呢,我們的目的是藥,不是人.”

“你要是不放心的話就先在外面等著,要是有什麼不對我給你發訊號.”

顧志恆想了想,點點頭,提著自己的行李轉身離開。

“走吧,我們去見你師父.”

趙磊摸了摸錢萊的頭,笑道。

錢萊在前面領路,雖然個子不高,身體也頗為瘦弱,但這孩子走路的速度卻絲毫不慢,趙磊幾乎不用放慢速度,不由得有些驚訝。

兩人走走停停,錢萊就算腳程再快,但終究還是個只有幾歲的孩子,走不了多遠就要休息一會,坐在地上錘著自己的小腿,時不時拿出一塊乾糧咬兩口,又珍稀的揣回懷裡,用自己的體溫為乾糧保持著溫度。

看著他裹著青菜的乾糧餅,趙磊幾次拿出肉乾給他,卻都被錢萊拒絕了好意。

“師父告訴我不能多吃肉,要多吃蔬菜,才能保證身體健康.”

他甚至還拿出自己的乾糧餅,小心翼翼的掰開一塊遞給趙磊。

趙磊拿在手裡,輕輕將乾糧餅碾碎,看見裡面的些許小肉塊和足量的蔬菜,頓時對錢萊的師傅更加感興趣了。

兩人走走停停,身後跟著一個亦步亦趨的顧志恆,直走到傍晚,趙磊才看見一個略顯破敗的小院子。

“就是這了,您稍等一下,我去通知師傅.”

錢萊放下背上的小竹簍,跑到門前去敲了敲木門的門扉。

“師傅!你要找的人來了!”

“哦,讓他進來吧,你的乾糧餅吃完了麼?”

房間裡,傳出的竟是一個女聲,聽見這個聲音,趙磊不自主的皺起了眉。

孃的,這個聲音聽著怎麼這麼熟悉?趙磊在心中想過所有認識的女人,卻始終想不起這個聲音他在哪裡聽過。

可這股該死的熟悉卻又是怎麼回事?“吃完了,外面都上了凍,沒采到多少蔬菜.”

“沒事,去廚房自己熱飯吧,少吃點,晚上早點睡覺.”

“知道了師父.”

錢萊恭恭敬敬的回答著,背起竹簍,走向角落的一處小屋子。

房間裡的人長嘆了口氣,對著外面的趙磊說道:“進來吧,外面不冷麼?”

趙磊皺著眉,推開門走了進去。

房間的角落裡點著幾個火盆,透過上方的煙囪將熱氣放出,一張做功十分粗糙的太師椅上,坐著一個翹著二郎腿的女人,手持著細長的菸袋,煙霧之中,一雙狹長邪魅的眼睛低垂。

女人抬抬頭,示意趙磊關上門,這才放下手裡的菸袋,揮揮手驅散了眼前的煙霧。

如此,趙磊才算徹底看清這人的面貌。

姣好的面容,邪遂妖媚的眼睛,帶著一股厭世的冷。

而趙磊,卻無奈的翻了個白眼,拉過一把凳子,一*跌坐在上面,捂著腦袋垂頭喪氣。

“怎麼了?看見救星就是這幅表情?”

女人笑笑,重新拿起了自己的菸袋,輕吸了一口氣,隔空吐向趙磊。

“但凡換個人我都不會這樣.”

“怎麼?姐姐還是吃人不吐骨頭的妖怪麼?”

趙磊不屑:“妖怪?你不比妖怪嚇人?快四十的人了還好意思在這裝嫩.”

女人臉色一滯,深吸一口氣,強行擠出一抹笑容:“你剛說什麼?我沒有聽清呢.”

“我說你八十老太穿紅衣,裝嫩,這次聽清了麼?”

趙磊挑眉,毫不顧忌地嘲諷。

“你!”

女人大怒,一拍桌子,整個人騰空而起,現在本是冬天,可她卻穿著頗為復古的長袍大袖,這一起身,宛如一隻大隼一般撲向趙磊。

趙磊翻身而起,抄起自己坐的凳子便掄向女人。

一瞬間,殺機四溢。

女人在空中蜷縮身體,竟然整個從衣服中脫出,五指成爪,直抓向趙磊的臉。

“你慢了.”

趙磊冷笑,一把抓住女人的手腕,隨意一扯,一把扼住了她的脖子。

女人被制住,臉上卻並沒有羞憤的表情,反倒笑吟吟的看著趙磊。

“沒想到啊,當年那個躲在姐姐懷裡大哭的小男孩也長大了.”

趙磊慢慢鬆手,不去看那頂在自己脖子上的鋒利指甲,撿起凳子,重新坐下。

“多少年沒見了?”

“自從你退役滾去結婚,我們就再也沒見過了.”

女人聳聳肩:“說起來也真是狠心啊,姐姐在部隊那麼照顧你,你倒好,結婚都不叫我,我還想給你的新娘當伴娘呢.”

“當年你自己在那出任務自己不記得了麼?還怪我?”

趙磊輕笑,拿過女人的菸袋,毫不顧忌的叼在嘴裡吸了兩口。

“你就不是怎麼落到這個破地方的?”

女人看著這雖不四面漏風,卻並不如何堂皇的房間,笑道。

趙磊抽菸的動作頓時一滯,轉頭看著女人,神情嚴肅:“總不是為了什麼狗屁倒灶的理由吧?”

女人緩緩後靠,整個人躺在椅子裡,其實她並不如何高大,只是個正常瘦弱女孩的體型,但氣場卻給人一種只可仰視的感覺。

“我被人報復了,是被趕到這的.”

良久的沉默,趙磊嚴肅的看著女人,女人卻戲謔地笑著,回視趙磊。

“姐夫呢?”

“死了,沒墳,給他立了個牌位,想拜的話就隨便燒點什麼吧.”

女人指了指裡屋一塊木質的牌位,空蕩蕩的,讓人心寒。

“那錢萊是......”“我孩子.”

女人又笑了,笑得卻十分開心:“也算是老錢在這世上留給我的唯一念想了.”

趙磊無話可說。

最後還是趙磊重新打破了寧靜:“姐夫的事情我很抱歉,但我來這裡是有正事的,你是怎麼知道我會來這裡找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