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完了趙磊的計劃,顧志恆反倒沉默了,從懷裡取出一個扁扁的小酒壺,這是兩人臨行前王老借給他的,用來裝些暖身子用的果酒。

顧志恆喝了兩口,目光竟有些深邃。

“我花了三年的時間,在這座島的北面走了一大圈,沒有見過任何一條商船,甚至連這附近有沒有航道我都不清楚,所以你說的向北而行,基本上可以放棄了.”

趙磊一怔,轉頭看向顧志恆。

顧志恆緊盯著火焰外的地方,雙眼發直,不知道在想什麼,眼中倒映著火光,倒顯得有些深邃迷濛。

“那東邊呢?這座島總不會四面都沒有航線經過吧?”

趙磊不死心似的道。

“你自己都不確定的事情,問我又有什麼用?”

顧志恆聳聳肩,鑽進厚重的獸皮睡袋裡,閉上了眼睛。

而趙磊,卻並無睏意,坐在火堆旁,時不時的扔進去兩根枯枝,等待著天亮。

顧志恆顯然睡意很濃,儘管這周圍冷的讓人直哆嗦,但他卻依舊睡得很香,絲毫不受周圍溫度的影響。

直到清晨,天色泛青,顧志恆才懶洋洋的從睡袋裡爬出來,看見坐在樹根旁小憩的趙磊,先是一愣,隨即嘖嘖稱奇。

“起來了,咱們還得繼續走,今天晚上差不多就能到了.”

趙磊晃了晃頭,他雖然不是很冷,但睡了一夜,半長不短的頭髮卻被凍得發硬,讓他感覺頭上頂著一個冰坨一般不舒服,見趙磊似乎沒睡醒的模樣,顧志恆並未急著收起睡袋:“要不你再睡一會?咱們兩個腳程快點的話應該不會耽誤什麼時間的.”

“不了,抓緊出發抓緊回去吧.”

趙磊用手撥亂頭髮,也將一夜凍在頭頂的露水打碎拍掉,總算沒有之前那股不舒服的感覺,收拾好行李,又從地上撿起兩塊沒有完全燃盡的煤炭扔進隨身的包裡,這才出發。

還不知道這周圍的氣溫會如何變化,煤炭這種能取暖的好東西,還是帶著多多益善比較好。

這偌大的深林裡就只有他們兩個活物,顧志恆那張平日裡就嘮叨個不停的嘴自然停不下來,但趙磊心繫楚若欣,根本沒有心思和他瞎掰,這貨只好在地上撿起一朵沒來得及枯萎就被凍住的野花,彷彿找到了知己一般捧著它絮絮叨叨個不停。

趙磊倒也習以為常,顧志恆嗎,不正常才是最正常的,什麼時候這貨正常認真起來,那就證明真的出了大問題。

驀地,趙磊突然站住,顧志恆舉著花說這話,一個沒注意撞到趙磊背上,花瓣上還帶著冰碴的黃色花瓣頓時碎成一地。

“怎麼了?”

“前面有人.”

趙磊對著前方努了努嘴,示意顧志恆自己看。

在兩人前方不遠處,顧志恆並未看見人影,之間低矮的樹叢之中,一個小小的鋤頭高高揮起,伴隨著嘿咻嘿咻的喘氣聲。

兩人相視一眼,顧志恆輕手輕腳地放下行李,看了看身邊的粗壯樹木,嘿地一聲,兩步躥了上去,小心地在樹杈之間騰挪,直到靠近那個人影,定睛看了半天,才從樹上露出頭,對趙磊比了個手勢。

趙磊這才鬆了口氣,將放在懷裡的手放下,拎起顧志恆的行李,大踏步走向那個揮舞的小鋤頭。

聽見趙磊的聲音,懸在空中的小鋤頭頓時一停,抬起一個疑惑的小腦袋,帶著厚重的貂皮帽子,稚嫩的眼神警惕又帶著一絲驚慌。

趙磊一怔,這竟然是個孩子。

看面相,這孩子也不過十歲上下,而且還只是面向,等著孩子站起來之後趙磊才發現,他的身材,只和一個七八歲的孩子相當,甚至還要跟矮一些。

這麼小的孩子,誰家的大人放心讓他一個人出來?看見來的不是什麼洪水猛獸,而是一個成年的人類,孩子這才鬆了口氣,將小鋤頭別在腰上,邁步走向趙磊。

“你能聽懂我說話嗎?”

男孩微微一愣,點了點頭,頭頂傳來一陣嘩啦啦巨響,顧志恆縱身從三米多高的樹上跳下,就地一個翻滾停在了趙磊身邊。

男孩似乎被嚇了一跳,眼中閃過一絲驚慌,似乎是感覺到趙磊兩人並沒有敵意,又或者是被嚇到了,定定的看著兩人。

趙磊蹲下,從包裡取出一塊肉乾遞給孩子,藉以安慰他。

“你這麼一個人進山了呢?”

孩子看著趙磊手裡的肉乾,眼睛亮了一下,似乎對此很是眼饞,想要伸手去接,手懸在半空,卻慢慢地放了下去。

“師父讓我進來採些野菜回去.”

少年開口,聲音一如趙磊想象中的稚嫩。

“你這師父也忒不負責任了,讓你個小孩牙子自己進山,他就不怕你讓狼給叼走?”

顧志恆開口,語氣滿是不滿。

孩子聽見有人對他的師傅不滿,頓時漲紅了臉,解下腰間的香囊,高高舉起給趙磊和顧志恆看:“這是我師父給我的,狼都不敢接近我.”

趙磊好奇接過,湊在鼻子下面聞了聞,沒有什麼異味,只有一股淡淡的草藥香氣。

“就這玩意能擋住狼?我怎麼就不信呢?”

顧志恆一臉不屑,從趙磊手裡接過香囊,拿在手裡*。

“我叫趙磊,這個叔叔叫顧志恆,你叫什麼名字?”

兩個人一紅一白,這孩子也是個明眼人,自然能看出來誰更好接觸,自然對趙磊更加親近一些,聽見顧志恆地話,不自覺地像趙磊靠近了兩步。

趙磊伸手,隔著帽子揉了揉他的腦袋。

“我叫錢萊,你叫我小萊就行了.”

“好,小萊.”

趙磊笑笑,將肉乾遞給錢萊:“你知道這附近有個叫做藥山的地方麼?”

錢萊微微一怔,慢慢後退了兩步,重新審視著趙磊。

“我的妻子受傷了,需要去藥山找些草藥,你能幫我指下路嗎?”

錢萊沉默了一會,似乎下了很大決心似的,向上提了提自己背後的小竹簍:“師傅說這幾天會有人來找我們,應該就是你了吧,和我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