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慶傻了,呆呆的坐在王啟木身邊,幫他把藥布綁緊,看著他滿是血跡的手心,問道。

“姐夫他們還活著?”

王啟木一怔,在地上畫了個問號。

“你也不知道?”

姜慶頭疼欲裂,他最後的印象,就是自己掉下樹,被趙磊拉了一下,隨即便失去了意識。

這下,王啟木點點頭,不再理會他,冷著臉,默默的摩挲著自己的刀柄。

姜慶也不敢多說什麼,他和王啟木認識這麼多年,雖然王啟木是個啞巴,但姜慶卻總能輕易的分辨出他的情緒。

“你怕了?”

坐在地上,姜慶試探似的問道。

王啟木慢慢點點頭,無聲的嘆了口氣,鬆開了已經攥出汗的刀柄。

“怕死?還是怕他們死?”

王啟木伸手,在地上寫畫:“都有.”

“放心吧,他們待會就回來了.”

姜慶無語,只好這麼安慰他。

“弱!”

王啟木突然用力,用手指狠狠的在地上寫了個弱字,狠狠的點著。

剛還鬆了口氣的姜慶驟然頹喪。

弱麼?確實弱,哪怕王啟木現在的體格不熟成年人,但這氣魄和經驗,卻遠遠不及。

別人不說,就單說這巡邏隊的幾人,身手只怕和王啟木相當,可不論是王啟木還是姜慶,卻都沒有臨陣割破手腕,將生的希望了就給別人的勇氣。

眼看著自己的鮮血力氣從身上溜走,還要帶著傷痕遠離,又冒著被狼群啃噬的風險,這該是多大的勇氣?姜慶想不通,也想不清楚,反正他是沒有這麼大的勇氣。

正發愁怎麼安慰王啟木的時候,身後的草叢中,突然傳來一陣簌簌的聲響。

王啟木一個箭步竄起來,蹭的一聲拔出了刀,警惕的看著聲音傳出的方向。

一隻滿是鮮血的腳從草叢中踏出,幾乎瞬間染紅了腳下的地面。

姜慶和王啟木不由得愣在原地,驚恐的瞪大了雙眼。

天色混黑,直到那個龐大的人型生物走到面前,他倆這才看清楚來者何人。

趙磊渾身沾滿了腥粘的鮮血,單手提著騎兵刀,肩膀上扛著一個人,腋下又夾著一個,就這樣,一步一蹣跚的走了回來。

兩人趕忙過去將失去意識的巡邏隊員從趙磊身上放下,失去了重壓的趙磊下意識跪倒在地,喉間發出一陣意味不明的低吼,哇的一聲咳出一口汙血。

這一下,趙磊總算是恢復了一些精氣神,單手拄著刀,跪在地上喘著粗氣,時不時咳出兩口鮮血。

兩人互相對視一眼,也不敢貿然上前。

三人身上全都是血,分不清是狼的還是自己的,尤其是趙磊,身上還在淋漓的滴著血,有的烏黑,有的鮮紅。

“姐....姐夫.....”姜慶默默嚥了口吐沫,小聲開口。

“什麼都別說,去把屍體都拖回來.”

趙磊說完,手中的刀一歪,直接倒在了地上。

王啟木和姜慶趕忙衝過去,確定趙磊只是力竭暈了過去,這才鬆了口氣。

一夜,兩人不知忙活了多久,將這三人搬到水潭邊,清洗了身體和衣物之後,又給他們三個包紮傷口,忙忙碌碌,直到天擦亮才勉強完成。

姜慶一*跌坐在地上,抹了抹頭上的汗。

王啟木也好不到哪裡去,雖然給這三個人收拾利索了,可兩人身上,卻難免沾上了不少血液,黏膩膩的,十分噁心。

兩人也忍不住,脫了上衣扔進水潭裡清洗一遍。

所有事情都處理好了,兩人才揹著扛著,將三個人全都運回路上,靠在火堆旁烘烤衣服。

一聲呻吟,將相對無話的兩人驚醒,趕忙轉頭看去。

醒來的人,卻不是趙磊,而是巡邏隊中的人。

“劉叔,你醒了.”

姜慶趕忙跑過去,把他扶起來。

被叫做劉叔的男人見是姜慶,先是一愣,隨即忙不迭掙扎著爬起來,檢查自己兄弟和趙磊的傷勢。

確定兩人傷不致死,他這才一*跌坐在地上,呆呆的看著前方。

“劉叔,昨天到底怎麼了?你們怎麼這麼.....慘?”

姜慶沉默了許久,終於忍不住問道。

他不問倒好,這一問,劉叔的身體瞬間一顫,回頭驚恐的看著姜慶。

姜慶一怔,下意識以為自己說錯了話。

“你見過單槍匹馬殺翻十幾匹狼的人麼?”

姜慶和王啟木一愣,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他?”

姜慶嘴唇哆嗦著,指向趙磊。

“我和你肖叔都做好死的準備了,我倆跑,也不過是想找個靠山靠水的地方再死,可沒成想這群狼跑的是真快,該沒等跑到地方我倆就被追上,我們兩個費盡力氣,才弄死兩隻,就已經要不行了.”

“我倆當時都準備好去死了,可這時候,趙磊從我們來的地方衝了出來,乖乖,那簡直就是.......”劉叔看了趙磊一眼,慢慢的嚥了口吐沫:“簡直就是魔鬼降世,我從未見過誰能一刀砍斷一顆狼頭,也沒見過誰能單挑十多批餓狼,這種人,不是魔鬼是什麼?”

即使沒有身臨其境,但聽著劉叔的講述,姜慶兩人還是忍不住起了一身雞皮疙瘩,連帶著看向趙磊的目光都有些不對勁。

這種事情,說出去只怕都沒人信,對付十幾匹狼,可比對付十幾個人要困難的多。

那這麼看來,難不成趙磊當初說的屠戮村子,並未是在誇大其詞?“我這回算是相信了,孃的,原來書上說的不是假的,真有人有這種能耐,老四輸的不怨.”

不知為何,越聽他的吹捧,姜慶心中越有種想讓那自大的豹姐來看看的想法。

你不是自吹自擂寨子裡身手一絕麼?來看看,你一口一個廢物的人,又是哪路神仙?可想歸想,以他姜慶這沒爹沒孃的可憐娃兒,在寨子裡可不敢跟豹姐頂撞,頂多也就是身後嘀咕幾句。

“也好,他們兩個還沒醒,咱們今天就再歇一天,等他們兩個醒了再走.”

看著天色,劉叔下意識的鬆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