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天還沒亮,王老便帶著王啟木跑到了樓下,等著趙磊起床。

見趙磊頂著一頭亂糟糟的頭髮下來,王老頓時精神一振。

“趙兄弟!”

趙磊一怔,伸手揉了揉眼睛,一副沒怎麼睡醒的模樣。

“王老來了啊,待會我叫曹寧下來,您只管擺好每一招每一式的姿勢,她就會給你畫出來的.”

趙磊說著,睡眼迷濛的走向山泉,想來是想洗洗臉精神一下。

“對了,你們吃飯了麼?沒吃的話待會我們一起吃點吧.”

王老茫然無措的站在原地,看著趙磊自說自話的背影,欲言又止。

半晌都沒有聽到王老的回話,趙磊好奇地轉頭看著兩人:“王老,有事找我?”

“趙兄弟,你想好要什麼條件了麼?”

趙磊面色茫然,半晌才擺擺手:“這不著急,咱們先畫,我還沒想好呢.”

他越這麼說,王老心裡越覺得愧疚,這種能讓他們將技術流傳下去的辦法,對這村子裡的人來說,幾乎是頭等大事,不論趙磊提出什麼條件,對他來說都穩賺不賠。

沒多一會,趙磊帶著曹寧下來,拍了拍她的肩膀。

“給王老他們畫的好一點,畢竟是要傳下去交給後代的.”

“放心吧,我知道!”

曹寧擠眉弄眼,帶著自己的東西走到一旁,對著王老招招手。

“王老,您只管站在我面前,擺好姿勢,我就會給你畫下來的.”

看著曹寧坐在對面,笑容恬淡,王老心裡更加過意不去。

作畫,自然枯燥乏味,或許對於曹寧來說樂在其中,但對於王老,才真的是一種煎熬。

他已經八十四五的年紀,光是一套拳打下來,就已經累得氣喘吁吁,更別提曹寧作畫的時候,他還要一直保持一個姿勢不動。

曹寧這邊剛畫了兩張草稿,那邊的王老便開始堅持不住了。

“姑娘啊,咱們先歇一會吧,老頭子我腰快斷了.”

正在興頭上的曹寧啊了一聲,點了點頭:“那您先歇會,我把這兩張畫改一改.”

趙磊坐在一旁,笑呵呵的看著兩人交流。

王老扶著腰,一瘸一拐地走了過來,擦了擦頭上的汗。

“唉,真是老了,才這麼一會體力就跟不上了,像我年輕那時候,跑一整座山都不算大事.”

趙磊笑笑,將王老的水囊遞給他:“看來王老年輕時候也是厲害的人啊,怎麼想著到這鳥不拉屎的地方來了?”

“還不是為了這麼個破島,說實話,當年來的時候,誰都不願意,要不是家裡強迫,我才不來這麼個鬼地方.”

“但在這裡時間長了,慢慢也就習慣了,可能我們這一批人,都已經被自己家裡給遺忘了吧,幾十年前還有補給送過來,但現在,全靠我們自給自足.”

王老一邊錘著痠疼的腿,一邊自嘲似的笑著。

“怎麼沒人來送了?”

趙磊一怔,突然想到了一種可能性。

“這誰知道呢,說不定是把我們這群人忘了呢.”

王老苦笑一聲:“其實那群人也從沒到過島上,都是我們開船去一箇中轉站取物資,可這些年,我們也去過幾次,一個人都沒有,也就這麼荒廢了.”

“等下!”

趙磊突然拉住王老的手:“你剛說什麼?你們有船,而且出過這座島?”

王老慢慢拿開趙磊的手,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怎麼樣?老頭子這個情報,換你這份手稿,不算虧吧?”

“原來王老早就想好了.”

趙磊愣了一會,突然輕笑出聲。

“我們是不打算離開這座島了,在這裡待了一輩子,也不知道自己家鄉成了什麼模樣,就算回去也是個和時代脫離的老東西,不想了.”

“那你就不怕,其他人有回去的想法嗎?”

王老瞥了趙磊一眼,無奈地笑了笑:“知道還有另外一個社會的人,除了我之外,都已經死絕了,我們從未向他們透露過外面的世界如何美好,這裡,就是他們的家.”

“至於你們.”

王老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泥土:“想必過了這個冬天,就要出島了吧?在離開之前,我只有一件事想要拜託你.”

趙磊不自覺地坐直了身體:“您說.”

“我希望,永遠不要有其他人,知道我們的事情.”

“我們所牽扯的範圍太廣,對外界的影響也很大,言至於此,希望趙*好自為之吧.”

王老說完,便錘著自己的腰,走向正在修改手稿的曹寧。

只留下趙磊一個人,坐在原地發呆。

有船,固然是好訊息,但王老卻沒有給自己船的方向和位置,也沒有告訴自己,那個幾十年未曾維修處理過的船,到底還能不能用。

就算當年有滿滿的一船油,這幾十年下來,早就蒸發幹了吧?可這,對於現在的眾人來說,或許是最有可能,甚至是唯一離開這座島的辦法,趙磊不得不優先考慮。

可王老也不知是忘了還是怎樣,竟然完全未曾提及方向和船隻情況的問題。

難不成,他還在等自己去問?正當趙磊坐在一旁猶豫不決之時,林菲菲卻突然竹樓裡衝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