淳穹看了陸川一眼,想要去接那封信,可陸川卻又收了回去:

“哎,這東西可不能給您看。”

“……總之我也是好心,本來之前夜裡想幫大人擦掉這個汙點,沒想到這傢伙認識一個特別厲害的女人,我不知道是不是當初縣外咱們要找的那個,最後這檔子事兒沒成。”

“希望大人您儘快,以免夜長夢多。”

陸川在說最後四個字的時候,語氣尤有深意般地拖長,他卻不知,恰巧是這四個字刺激到了淳穹。

聞潮聲不久前說過的話,再一次在他的耳畔響起:

“我若是那位大人……第一時間就要滅你的口。”

記憶閃回了片刻,淳穹不動聲色地放下了手裡的小刀。

“我知道了。”

“還有其他事嗎,沒事的話就麻煩為我騰出一點私人空間吧,我還要驗屍,明日廣寒城來要人,劉金時的案子就該結了。”

“陸川,你也不想劉金時的案子留下些什麼不該留下的東西吧?”

陸川與他對視了一眼,旋即露出了一個笑容,緩聲道:

“那淳大人可得驗得仔細一點。”

淳穹:

“我不會拿自己的命開玩笑。”

陸川對他的這個回答非常滿意,很快便帶著黔驢離開了,他們走後,淳穹站在劉金時的屍體面前,與那張因為防腐藥而泛黃的死人面容對視,不知究竟在想些什麼……

翌日清晨,聞潮生劈了一半的柴,見時候差不多,便出去買了包子和豆漿,回來跟阿水吃完後,對她說道:

“待會咱們去找七爺,我進去跟他談,你最好先藏一下,上次你跟七爺見過面,他這個地頭蛇一定會有忘川的人找他,雖然白日裡忘川也不敢在縣城裡胡來,但咱們現在麻煩纏身,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阿水嘴裡嚼著包子,又嘬了兩口豆漿,對著聞潮生含糊不清地問道:

“包子跟豆漿在哪買的?”

聞潮生被她這個突然不著調的問題,問的有點懵:

“嗯……畫廊橋穿過去,往前走一里路,有個‘任氏包子鋪’,怎麼,你沒吃飽?”

阿水道:

“這家做的豆腐包子還行,我問個清楚,回頭若是你被七爺宰了,我好自己去買。”

聞潮生忍不住翻白眼。

“不能盼我點好?”

阿水把包子吃完,嗦了一下食指,盯著聞潮生道:

“不帶我去,出了事兒幫不了你,想清楚。”

聞潮生道:

“我曉得。”

“但七爺肯定怕你怕得要死,你去了,我不好談事……畢竟我要的不是恐嚇,而是合作。”

“今日這事兒成了,我能利用程峰去試探淳穹,跟七爺也有了利益紐帶,他做事才不會帶著怨氣,不然只是單純的恐嚇,指不定他記恨在心裡,未來這筆賬最後算在程峰的身上。”

阿水打量著聞潮生,嘖嘖道:

“你的腦子裡好像總有些奇怪的點子。”

“我在外面等你半個時辰。”

“夠了吧?”

聞潮生點頭。

“夠了。”

找到七爺的堂口並不難,阿水已經去過一次,她給聞潮生指了方向,後者塞了些銅錢給堂口的那些守衛,雖然不多,但也算賺了外快。

他們將聞潮生帶到了堂口內部,裡頭都是些斗酒玩骰的彪形漢子,吵吵鬧鬧。

這堂口內部,除了充斥著濃郁的酒味外,像極了一個私營的賭場。

一持刀的漢子把聞潮生領了進來,對著堂口內遠處一名穿著黑袍瘦弱老者大聲道:

“七爺,這小子想見你。”

原本熱熱鬧鬧的場面,很快便安靜了下來,眾人停下了手裡的活計,全都看向了聞潮生這頭。

七爺側頭過來,下巴上原本留著的山羊鬍已經沒有了,只剩下一片細密的花白鬍茬兒,一雙眸子洋溢著精明的光。

他看了聞潮生一眼,確認這是個生面孔,抬手輕輕揮了揮,示意聞潮生往前些。

後者來到了七爺面前,對著他道:

“在下聞潮生,給七爺帶了筆生意來,不知七爺有沒有興趣?”

聞潮生沒給七爺行禮,沒有任何寒暄,而是一上來就直奔主題。

阿水不在身邊,此刻面對的都是些真正的江湖中人,而不是昨日看見的小混混,他隨時都有生命危險。

所以,重要的不是無關緊要的繁文縟節,而是第一時間表明自己的價值。

七爺雙手拄著鹿頭柺杖,居高臨下地盯著聞潮生,手指輕輕彈動。

“什麼生意?”

“講。”

聞潮生雙手交叉放在身前,緩緩說道:

“既然七爺賞臉,那在下就聊聊。”

“我這人說話直,若是有什麼冒犯的地方,望諸位……忍著。”

“那麼……先從七殺堂的近況聊起吧,這段日子,諸位應該過的不怎麼好。”

“以前劉金時活著的時候,七殺堂幫他欺壓鄉里,魚肉百姓,做些髒活累活,也能從中拿到不少好處,那時,官府的人往往對各位的行為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只要不鬧得太過分,根本沒人來管。”

“可現在劉金時死了,各位從官匪變成了野匪,不但財源斷了,更麻煩的是,如果各位不收斂的話,新來的縣令很可能會藉著各位來創造自己的政績……”

他話音剛落,一柄鋒利的長劍倏然拔出,橫在了聞潮生的脖頸上!

下一刻,周圍傳來了怒罵聲:

“混賬!”

“哪裡來的野狗,敢在七殺堂放肆!”

“白狼,砍了這小子,剁碎了拖出去餵狗!”

“……”

ps: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