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晚上,趙守常沒有在家中用膳,一直到很晚才回來。一到家,就在書房裡一遍一遍地寫字。

老管家親自守在門外,不讓人過來打攪。

他知道,只有在心情不好的時候,老爺才會把自己關在書房練字。恐怕是六扇門裡碰到什麼難事了。

期間,小姐提著點心過來了一趟,被管家給攔下了,她把點心留下,就走了。

“福叔。”

終於,屋裡傳來老爺平靜的聲音。

管家應道,“在。”

趙守常問道,“剛剛妍兒過來了?”

管家回道,“是的,得知老爺在練字,就走了,留了幾樣點心。擔心您沒吃東西。”

門吱吖一聲推開了,趙守常走了出來,說,“走,去妍兒那裡。”

老管家提過一個燈籠,在前面領路。

趙守常跟在後面,“妍兒這幾天有沒有出門?”

“上午出去了一趟,中午一過就回來了。”

“母親託人送了一封信過來,說甚是想念妍兒和賢兒。你讓人準備一下,過兩日,讓夫人帶他們回晉州。”

老管家心頭一震,怔了一下,才應聲道,“是,老爺。”

……

不一會,兩人來到一座幽靜的院子。

有兩個婢子在門口守著,見到人,連忙行禮,“老爺。”

很快,趙汐妍聽到動靜,就迎了出來,“爹,您來啦。”

“來看看你。”

“女兒送過去的點心您吃了沒有?那可是我親手做的。”

“等一下一定嚐嚐。”

說話間,父女倆進了房中。

趙汐妍見父親眉宇間有一股鬱氣,勸道,“爹,您看起來有些累,公務再繁重,也得注意身體啊。”

“好。”

趙守常見到女兒眼中的憂心,心中一暖,拍拍她的手。

趙汐妍小聲問道,“爹是不是還在為長生邪教的事憂心?”

“妍兒,女孩子最好不要表現得太聰明,這不容易讓人親近。”

他說出這句勸誡,也意味著她猜對了。

趙汐妍嬌嗔道,“爹,難道女兒在您面前也要裝傻嗎?我才不要。”

“在為父面前,自然無需如此。”

“那還差不多。”

趙守常為身三品大員,也只有在女兒面前才能有所放鬆,舒緩政務帶來的壓力。

趙汐妍又道,“爹,女兒有一計,可以助爹爹將那些隱藏在暗處的長生教妖人給引出來。”

趙守常隨口道,“哦,你說說看。”

“今日,女兒出去了一趟,認識了馮有道的三兒子。”

這個名字,讓趙守常的神情變得認真了一些。

七大海商之一的廣隆商行的掌舵人,在清風城算是重要人物了。

作為一名在仕途上有野心的青壯派官員,他自然不會跟這七大海商走得太近,甚至沒有私下裡見過七大海商的頭面人物。

這一點,他來清風城之前,已經跟妻子兒女說過了。

不過,趙守常知道女兒不是那種不知深淺的人,所以耐心地繼續聽下去。

“……海商一直缺武者,這個馮三突發奇想,想要效仿武會,搞一個武道大會……”趙守常聽著聽著,神色也變得越來越認真。

趙汐妍一邊觀察著父親的神色,一邊措辭,“女兒一開始不以為然,後來突然想道,父親不正是為了抓不到長生教的妖人而煩惱嗎?說不定,這樣一搞,說不定能將那些長生教的人引出來,所以就沒有一口回絕……爹,您覺得這個主意如何?”

趙守常迅速衡量了一下得失,做出了判斷,“你告訴他,這件事可以做。”

趙汐妍鬆了口氣,“那就好,女兒還擔心會不會給爹爹帶來麻煩。”

趙守常說道,“長生教是朝廷的頭等大事,有件事你還不知道。兩個月前,天道盟曾派了兩名弟子前來清風城,卻在中途失蹤了,人間蒸發。直到半個月前,天道盟才察覺不對,派了位一品過來,一是為了長生教失,二是為了查弟子失蹤之事。”

“竟有此事?”

趙汐妍大吃一驚。

天道盟,那是天下九大宗門之首,與其他八個宗門不同,天道盟的弟子都會入世修行,與朝廷有著很深的合作。

甚至在很多民眾看來,天道盟就是朝廷的一個機構,專門監督百官的。

太祖皇帝曾經下過詔書,天道盟的弟子有監督百官之權,若是發現有作奸犯科之舉,有先斬後奏之權。

當然,這個詔書在三百年前,就被中宗皇帝給廢除了。

只是,老百姓才不管這個,依舊將天道盟的弟子當成青天大老爺,可以給他們伸冤。

天道盟的弟子雖然不像開國之初那般擁有特權,殺官員如宰雞。但是依舊有著監督之權,一般而言,官員碰到天道盟的弟子,都會很頭疼。

更何況,這次來的,是天道盟中的一品強者。打又打不過,地位又超然,怪不得她爹會這般頭疼。

趙守常說道,“那一位說,若是再找不到長生教的線索,他就要先拿七大海商開刀了。”

趙汐妍驚道,“天道盟懷疑七大海商跟長生教有勾結?這怎麼可能?”

趙守常搖搖頭,沒有繼續這個話題,只道,“若是他真的對那七家海商動手,那為父就被動了。”

天道盟的人做事向來不顧後果,自認是替天行道,什麼人都敢殺。真要把七大海商都給滅了,倒黴的肯定是他。

因為朝廷拿天道盟沒辦法,到最後,一定會讓他背這個鍋。誰叫他沒能把天道盟的高手安撫好呢?最後,趙守常叮囑道,“關於天道盟的事,不要告訴告訴任何人,特別那位馮三兒。”

“女兒曉得。”

趙汐妍連忙點頭。她自然知道輕重。

……

第二天早上,陳鳴就收到了趙汐妍的侍女送過來的一封信,他看完信後,心中大定,知道此事成了。

至於這樣能吸引來多少武者,就要看廣隆商行的宣傳能力了。

下午,陳鳴就去找馮思源,告訴他這個好訊息。

馮思源大喜過望,又要請陳鳴到倚紅樓好好慶祝一番。

陳鳴說,“事不宜遲,遲恐生變。我們只有兩個月。一刻都不能浪費,這樣,你去請廣隆商行裡,即將要前往江州各地的商隊的負責人。請他們喝酒,讓他們幫忙宣傳,最好能找一些說書人……”

這件事能不能成功,重中之重就是宣傳。

他決定雙管齊下,一方面讓商隊幫忙宣傳,另一方面,又讓馮思源去找說書人,爭取一個月之內,將訊息傳遍江州十五郡。

馮思源還真是個聽勸的,聞言立馬去辦了。

這是他第一次出來做事,自然是希望把事情辦得漂漂亮亮,讓他父親刮目相看。

別看馮思源以前是個紈絝,每天花天酒地的。手底下還是有一些人的。一口氣派了十幾個手下給陳鳴聽用。

陳鳴一問,才知道這些是他孃親的手下。

至於錢,就更不用擔心了。以馮家的財富,說句不好聽的,拔根毛都比陳家的腿粗。

陳鳴也開始忙碌起來,一邊開始寫起了比武大會的章程。如何比武,賽制怎麼安排,如何確保比武的公平……

他的人生信條是,既然要做,就要做好。

光是這章程,他就洋洋灑灑地寫了幾萬字,順便把毛筆字給練熟了。

就這樣,日子一天天過去,而關於兩位三品強者要收徒的訊息,也開始在江州各地流傳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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