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鳴進了宅邸後,發現裡面比外面更加蕭條,磚縫間有雜草冒出,院子種的那些大樹上,也長滿了藤蔓。

不過,依稀還是能看出此處規格之高,確實比曾經去過一次的提督府還要大,還要恢弘。

裡面的建築因為年久失修,看起來破破舊舊。

這種地方,真的有人住?

陳鳴懷著這樣的疑惑,跟在周偉豪的身後,一直往裡面走去,直到進了後院。

又行了十來分鐘,眼前突然出現一座整理得乾乾淨淨的院子。

牆上沒有藤蔓,門口也沒有被各種植物所覆蓋。就像是這裡存在一個結界,阻止了植物的侵蝕。

“前輩。”

周偉豪當先走進了院子,只見裡面種了許多盆栽,生長得次序井然。看著應該是某種花,可惜現在不是開花的季節,綠油油的一片,全都是葉子。

一個佝僂的老人正蹲在那裡,伺弄著花草。對於兩人闖進來,一點反應都沒有,充耳不聞。

周偉豪走過去,距離一米多的時候停下,一臉討好地說道,“是我啊,周家的小七啊。我又來看您了。”

老人還是一點反應都沒有,將地上一根雜草小心地拔了出來,放入背上的草簍。然後晃晃悠悠地站起身,一瘸一拐地往裡面走去。

陳鳴在後面觀察,不論從哪裡看,這都是一個風燭殘年的殘疾老人,一點也不像是前輩高人的樣子。

當然,他覺得周偉豪雖然有時不太靠譜,也不會拿這種事情來開玩笑。沒有開口,只是安靜地站在一旁。

周偉豪不死心,追上前去,說道,“我今天帶了個朋友來跟您認識一下,他叫陳鳴,就住在清風城,是個靠得住的人,以後,我會讓他常常來看您的。”

陳鳴忍不住瞪了他一眼,卻沒有反駁。

老人一瘸一拐地走進了屋裡。

周偉豪沒有跟著進去,就站在門口等著。

過了一會,人裡面扔出兩根鋤頭,落在他的腳邊。

周偉豪拿起鋤頭,拉著陳鳴就走,說,“幹活去。”

……

這天,陳鳴跟著周偉豪一起,在這座有如廢墟的宅子裡,鋤了半天的草。將小院周邊的雜草都除掉了。

一直幹到傍晚時分。

周偉豪才帶著他又回到那座小院,將鋤頭還了回去。

此時,老人正坐在一棵老樹下,用兩片細長的樹葉,吹著哀婉的曲調。從這調子裡就能聽出,這是一個很有故事的老人。

“前輩,我們告辭了。”

周偉豪拉著陳鳴離開了。

一直到離開這座宅邸的大門,坐上了馬車後,陳鳴才面無表情地開口道,“所以,你今天就是帶我來幹活的?”

他堂堂七品武者,一天幾百點經驗值上下,居然跑來給別人拔野草。這不得給他一個說法?周偉豪理所當然地說道,“你以為誰都能給這位前輩鋤草的啊?多少人想要這樣的機會都得不到呢。”

陳鳴說道,“行,那你跟我說說,這位前輩到底是什麼樣的高人。”

“聽說過鎮海王嗎?”

“廢話,清風城誰人不知道鎮海王?你別告訴我那位前輩是鎮海王。”

“他當然不是,不過,論實力,這位前輩還要在鎮海王之上。”周偉豪緩緩說道,“剛才那座府邸,就是昔年的鎮海王府!”陳鳴點點頭,這一點,他也多少猜到了。

畢竟,比提督府還要氣派的院子,除了當年的鎮海王之外,還有誰呢?

周偉豪接著說道,“眾所周知,當年鎮海王座下有五大高手,這五大高手中,其中有四位,都有事蹟留傳下來。分別是許,李,王,張四人。還有一人,卻是神秘莫測,沒有人知道關於他的事情,甚至還有人懷疑,到底有沒有這個人存在。”

陳鳴聽到這裡就明白了,“你是說,此人就是鎮海王手底下那位最神秘的高手?可是他怎麼能活下來?”

按理說,那些人將鎮海王手底下的四個高手都殺了,沒道理會放過他的,留下禍患。

周偉豪說道,“不是不想殺,是殺不了。當年,此人驚才絕豔,只差一步,就能邁入那無上絕巔之境,一人一劍,獨鬥四位一品強者,斬殺兩人後,揚長而去。就此不知所蹤。”

一品?陳鳴眼皮跳了一下,剛才那個形容枯槁的老頭,居然是一位一品強者?周偉豪嘿的一聲,說道,“只怕誰也想不到,他居然就躲在昔年的鎮海王府裡。”

他接著介紹起了這位前輩的生平,“這位前輩姓商,是江州人士,出身平凡,家中做販酒生意的。他天資非凡,年紀輕輕,便展現出過人的劍道天賦。後來,經人介紹,拜入了一個宗門,從此一發不可收拾,三十歲那年,便邁入三品,一時間,名動天下。”

陳鳴聽到這裡,就知道必定有反轉。心裡也很好奇,這樣驚才絕豔的人物,怎麼會淪落至此的?

周偉豪看了他一眼,“陳兄定然覺得奇怪,為什麼這位前輩會變成現在這樣?這一切,還要在他二十歲那年說起。”

“當時,商前輩想要突破到六品,便前往江州闖蕩,在那裡,他開始嶄露頭角。不久後,他認識了一位姓江的女子,這位江小姐長得國色天香,又出身名門。對商前輩極為賞識,數次助他解圍,甚至救了他的性命。後來,還助他拜入一家宗門。”

周偉豪感嘆道,“陳兄試想,美人如此深恩,該如何才能報答?”

陳鳴聽著聽著,覺得有點不對勁了。

這個故事,怎麼聽起來有點耳熟?

只聽周偉豪繼續道,“不久後,江小姐被聖上賜婚了,聖命難違,她就算再不情願,為了不連累家族,也只能嫁過去。當商前輩得到訊息,趕過去時,已經晚了。木已成舟,如之奈何?”

他嘆息道,“相信你也猜到了,與這位江小姐成親的,正是鎮海王。後來,鎮海王奉命到清風城來剿海盜,遇到極大的阻礙。數次遇刺,有一次甚至殃及了王妃。當時,商前輩已經功成三品,聽說此事後,便化身為王府的一名花匠,以此保護王妃。”

“之後,商前輩經常見王妃愁眉不展,打聽到是鎮海王遇到麻煩後。他便會忍不住出手替王爺解決難題,只為博得美人一笑。”

“再後來,鎮海王剿滅海盜。商前輩也就功成身退。直到不久後,他聽說了鎮海王身殞一事,覺得事有蹊蹺,放心不下王妃,便趕到了京城,結果還是晚了一步。他只能帶著王妃的屍身殺出重圍。王妃死後,他也心灰意冷,將她葬到這鎮海王府,孤身一人在此陪了她二十幾年。”

“唉,商前輩用情至深,當真是可悲可嘆。”

陳鳴聽出來了,這傢伙繞了這麼大個圈子,其實是在點自己呢。

只怕在周偉豪看來,自己跟趙汐妍,就像是商前輩跟那位江小姐的翻版。他擔心自己會落得跟商前輩一樣的下場,所以今天專門來見這位商前輩。趁機將他們的故事說出來。

他心想,你多慮了,我又不是戀愛腦。

陳鳴說道,“換作你是商前輩的話,你會怎麼做?”

周偉豪嘻笑道,“我?早就生米煮成熟飯了,根本不會給她嫁人的機會。你呢?換作是你的話,你會怎麼做?”

陳鳴說道,“如果是我的話,我會潛心修煉,擁有了足夠的實力後,將當年害她之人全部殺光,替她報仇。”

“報完仇之後呢?”

“繼續修煉。”

周偉豪哈哈大笑,“你啊,當真是個武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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